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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看颙衍曲起一只手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再用替身之術對付富里,五指松了又緊,目光不離狀若瘋狂的富里,腳下卻一路退避,漸漸遠離福隆學長倒臥的山道,退到一望深不見底的滑坡旁。
天空落著細密的毛毛雨,讓地面更加泥濘。颙衍一時站立不穩,腳似乎踩到斷落的樹枝,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富里的鐵鍬便乘機擊中颙衍的后背,吉安聽他悶哼一聲,往山谷方向一晃,忙伸手扶住身旁的枝干。
富里一步往前,就要用鐵鍬把颙衍推下山道。吉安心中焦急,也不管自己是有沒有能耐碰觸到富里了,他從颙衍身后伸出手,就要替颙衍擋下這一擊。
然而富里學長的動作卻忽然停止了。他雙手還握著鐵鍬,表情倏地僵硬起來。
吉安以為颙衍對他做了什么。但他很快發現,富里看的方向竟不是颙衍,而是站在颙衍身后的自己。
"啊……"吉安看富里的神情,像是忽然凍結起來一樣。他忽然想到,剛才在廢校舍的時候,自己確實被人從后面打了一下,當時他就在吶悶到底是誰干的好事。雖然不怎么痛,但已經死過一次還被人打昏的感覺真不是太好。
而現在吉安看富里的眼神,明顯就是定在他身上。見富里放下拿鐵鍬的手,連連倒退數步。他心中一動,索性垂下額發,朝富里學長的方向逼近。
"學長……"
他開了口,看見富里學長像被電擊一般,汗毛全竦起來。"啊、啊、啊啊……!"
吉安這下更確定這個人看得見自己,他回頭瞄了颙衍一眼,颙衍卻沒有驚訝的神色,反而早知如此般,只是扶著樹干看著這一幕。
吉安心里有數,他微閉上眼,回想著河堤上發生的那段記憶。他感覺到自己的外貌有了變化,鮮血淌下他的額角,順著臉頰滑落他的下胲,泥土的氣味竄上他的鼻腔,他發現自己的手沾滿灰泥,指甲泛著青紫色。
他從地上的水洼窺見自己的模樣,比起在公廁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水洼里倒映的,完全是恐怖片里會見到的那種不折不扣的猛鬼,他的眼眶歪斜、頭骨凹陷、滿臉鮮血、邊走皮膚還邊隨著泥土剝落。吉安發現自己一只鞋還不見了,大概是被他們搬運過程中掉了。
他看見自己大姆指的指甲剝落了,多半是被埋起來的過程中,被石頭還是什么硬物碰掉的。指甲淌著鮮血,被雨水沖刷,讓吉安的視線渲起一片鮮紅色。
而富里的反應也相當標準,吉安看他丟下鐵敲,放聲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安看富里轉身就跑,他的眼前還是血紅色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只知道看見那個怯懦的男人,內心深處有什么始終壓抑著的、卻因為一連串變故遲遲無法發泄的事物,忽然竄出他的胸口,在四肢百骸間縈繞著。
他緩步向前,朝那個竄逃的男人逼近。
山道上一片黑暗,但富里似乎顧不得那么多,吉安看他用手撥著被他劈的滿目瘡夷的樹叢,似乎想往山林深處逃去,但末了卻被地上的石子絆倒,整個人呈狗吃屎跌倒在地上。
吉安走到跌倒的富里身后,富里學長似乎感知到他的逼近,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翻過身來又跌到在地上,仰視著來到他身前的吉安。鮮血持續從吉安的傷口淌下,沾濕了他的額發,他從涓滴的鮮血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