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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辛睜開眼模糊看見周圍陌生環(huán)境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他腦袋里回想著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刺耳的槍聲，還有……還有什么……

他動了身子，后肩傳來強烈巨痛，痛苦的呻吟聲讓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人一喜，連忙掛了電話走到病床邊。

“葉辛？”孫青賀輕喚。

葉辛一怔，眼神像兩個人剛認(rèn)識那會兒，閃閃躲躲：“我爸媽來了嗎？”

孫青賀看見他手腕上的紅色勒痕，想伸手去握住他的，卻不料被對方躲開，只得停下動作緊捏手指，柔聲道：“還沒有通知他們。”

葉辛點頭，又環(huán)視了一圈，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躺在醫(yī)院。

良久，虛弱的聲音響起：“想讓我媽來照顧我，可以嗎？”

孫青賀喉嚨發(fā)澀：“好。”

“那等我好了，回家去住，可以嗎？”

什么都不問，直接就被凌遲了，孫青賀想。

他說：“好。”

第24章

把余遠山送進監(jiān)獄的時候，孫青賀只說了一句話：“要么好好待著，要么就別活了。”

他看著余遠山走進去的背影，恍惚中重疊了十幾年前的他們，在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黃昏下打鬧的背影也是這樣散漫無懼。

突然想起一天前，孫老爺子不知從哪兒得了風(fēng)聲，打電話過來，一接通就被他搶了話：

“爺爺，我知道您要說什么，但我不能答應(yīng)您。如果這次我還能原諒他，那誰又來原諒我呢？”

情分情分，無情便無分。

走過幾條路，打過幾場架，那些所有的糾葛不休，就讓它們?nèi)侩S著這個最后的背影一起結(jié)束。

心底腐爛也好，在暗無天日的牢獄里沉淀也好，都與他再無關(guān)系。

那頭的孫老爺子果然噤了聲，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句話沒說把電話掛了。

葉辛的傷沒有到很嚴(yán)重的地步，只是失血過多，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

在醫(yī)院里住了半月，孫青賀每天都會過去。葉母在一旁陪著，見他來了也只點點頭，并不開口說話。大多時候她會找個借口，說要出去一會兒，留他倆人一點空間。

那日葉家父母聽聞兒子受傷，急忙趕到醫(yī)院，看到本來好好的人昏睡在病床上，后背裹著幾層紗布，上面浸了點點血跡，葉母一下子就捂著嘴哭了出來。

葉父把妻子攬在懷里支撐著她，看向?qū)O青賀，目光里是大膽的責(zé)怪與不解。

孫青賀頷首，請他們到外面去說，然后把整件事情都一一道來，沒有隱瞞。

他陳述著事實，語氣里是難得的懊悔，說完后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卻連自己都感覺到一種蒼白無力。

葉母聽了不停落淚，嗚嗚咽咽說不出一句話。葉父皺眉沉思片刻，竟然也無法再回答什么，只沉重地吐出一句：“等葉辛好了才說。”

后來他天天提著家里阿姨煲好的湯過來陪著葉辛，葉母從剛開始的沉默，到逐漸愿意讓他們獨處，這讓他十分感激。

他把燉好的藥膳湯放在一旁，坐在床邊。

葉辛靠在床頭，往另一邊移了移身子，無奈了：“我都好了，以后……不用來看我了。”

孫青賀每天都過來，真的讓他扛不住了。

他甚至不敢再去想象，如果孫青賀已經(jīng)知道他聽了余遠山說的那些事，會不會惱怒，會不會怪他知道得太多，會不會揭開那層溫柔的皮，直接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