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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拿著拂塵走進來,吸引了一屋子的目光。
在裝神弄鬼這件事情上,太白老兒從來都是一騎絕塵,就算本座身為天魔,亦始終拍馬難及,沒他會擺譜。
太白走到我們的桌前,剛好與過來的陳荊碰了個照面。
他對著我們四人輕輕搖了搖頭,似是早已看破天機。
天機卡在他的喉嚨里,上上下下不安地滾動著,本座瞪了他一眼。太白老兒今日若敢胡說,本座連他一起收拾!
他清了清嗓子,店里十幾雙眼睛都望過來,李公子趕緊換了個就近的座兒,伸著脖子想湊這盤熱鬧。
“這位公子印堂發黑,怕不是好兆頭。”
這是在說昴星君,倒是說得很準,他再晚來一點,指不定就見不著昴星君了。眾人聽到這個爛白的開場,“切”了一聲,收回各自的脖子,只有李公子,依舊探頭探腦。
“這位公子是個通透的人,得失自己心中有數,怕是不用本道指手畫腳了。”
這是在說陳荊,本座聽了,還算滿意。
“這位小少爺……”他看著本座,本座抬起眼皮,也看著他,“是富貴人,是有情人,但需記著,前緣不勘破,紅塵無歸處。”
有情人?
太白老兒真是說笑了,當年為了教會本座什么叫情,司木與土地都傷透了腦袋,他又不是不知道。本座還記得那時昴星君不知從哪里弄了個筏子,飄在若水上,帶了人間的酒請我喝。司木不許我喝多,便拿烤好的兔子糊弄我,土地在一旁說著何為人間親緣情緣,昴星君聽見了,隔著岸邊一排婆娑的楊柳,大聲喊:“魔主,你聽他們說的,喜愛便是動情的話,可就不能吃兔子啦。”
司木哭笑不得,我擺弄著他準備拿來釀酒的梨花。梨花落了一地,昴星君說像雪一樣,當日的我并不曾見過雪,司木便讓昴星君下一場給我看看。
昴星君苦著臉,說他只是個冬至小仙,卻也憋著一口氣,落了幾片霜白的雪花,冰冰涼涼,水虺站在土地老兒的肩上,伸長了身子去碰那落下的雪花,然后一個激靈,又睡了過去,司木笑著讓綠蘿用葉子接住它,我揮了揮手,有樣學樣,若水之畔便下了一場大雪。
那時的司木站在雪地里,對我微微一笑,桃花梨花杏花桂花梅花海棠花都開出滿枝滿丫,蔦蘿繞著松柏,嫩綠映著蔥青,昴星君站在若水上送來一陣風,岸邊的柳樹便飄起漫天柳絮,銀杏林枯黃的葉子簌簌落下,鋪在地上,像是水面的霞光。
土地老兒看著,笑瞇瞇的說,蔦為女蘿,施于松柏。又說,春日遲遲,楊柳依依。銀杏葉落在他腳下,萚兮萚兮已經說出了口。被筏子上的昴星君打斷了,昴星君笑道:“土地,我再怎么刮風也刮不來一個姑娘與你對唱,此處最多……”他轉頭看向司木,“棠棣之情罷了。”
我聽的不甚明白,便拉住司木,司木嘴角眼角都彎著,指著土地,“改日讓土地老兒教你念念詩三百,人間的情便能囫圇吞棗地看個大概了。”
我問他,這些你都懂?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昴星君和土地一起大笑起來。
我看向土地,土地說老夫做過人,自然都懂,我看向昴星君,昴星君高深莫測地笑著,便像什么都懂。
司木紅著臉說:“我看的多了,也是懂的。”
后來太白找上門來推骨牌,土地講給他聽,他愁云慘淡地嘆著氣,現在想來,總感覺太白隱隱之中知道許多,但卻從來都只字不提。
孫越有些詫異地掃了一眼本座,大概覺得他在這桌上,居然有人能被評為富貴,很不可思議罷。
太白看向他,說:“這位老爺眉梢帶情,可是有桃花入夢?”
孫越的瞳孔縮了縮,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子。
“道長請講。”
他一臉嚴肅,惹得陳荊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本座連忙拉住陳荊的袖子,給他推去一碗茶水,他不好意思地拍拍我的胳膊,又一臉認真地盯著太白這個假……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