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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大神的臥房里見到這幅油畫,構圖、比例,還有其中一人的姿勢,林鴛才猛然想起這張失蹤了的草稿,竟是被他給撿走并畫完了嗎?
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后,后半天林鴛一直處于迷迷瞪瞪的狀態,也和女藝人們唱歌拼酒,卻始終不敢正眼去看葉大神。她不敢確定這幅畫是不是來源于自己的原稿,不確定葉景琛知不知道是她畫的,更不確定畫上兩個白衣的小人,是不是他和她。
“在想什么?”車停穩了,葉景琛解開安全帶就看見身旁的林小貓怔怔出神。
“沒,沒什么。”不知道那幅畫現在是不是還掛在他的臥室里?唔……就算在她也看不到啊。她去人家臥室做什么?參觀臥室這種事,她可做不出來。
葉景琛自然地下車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又俯身替她解開安全帶,看著她受寵若驚的表情笑問:“要抱你下來嗎?”
林鴛慌忙跳下車,腳才落地,手已經被他牽在掌心里。
“別這么著急。”語氣里止不住的笑意。
總之,落在他手心里,就……百煉鋼化繞指柔,林小虎變林小貓。
原以為起碼云姨在家,沒想到輸了門禁進去,只有小奶茶甩著尾巴撲到她身上,興奮地要舔她的手。
林鴛一邊給小奶茶撓肚子,一邊好奇問:“云姨呢?過年還沒有回來嗎?”
將拖鞋放在她腳邊,他直起腰:“今天她放假。”
這么好,情人節連幫傭都放假,真是好雇主。她正想著,就聽身后某人淡淡地說:“所以家里沒有東西吃,又要有勞夫人親自下廚了。”
“沒問題,”林鴛輕車熟路地走向廚房,“可我先聲明我只會煮面條……燒菜什么的,可不敢在你的豪宅里嘗試。萬一燒了廚房,我怕賠不起。”
拉開雙開門冰箱,林鴛不由得回過頭,挑眉:“學長,你是修仙的嗎?”偌大的冰箱里除了純凈水空無一物。誰來告訴她,這樣的冰箱要來何用?
“我幾乎沒機會回來吃飯,”葉景琛斜倚在門邊,“所以偶爾回來,云姨都是當天現買現做。”
“那怎么辦?”林鴛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沉,“要么,你在家,我去附近買點東西回來吃吧。”比起萬人迷先生親自出門,還是她這個十八線更容易掩人耳目吧。
葉景琛回過身,一面解開襯衣袖口,一面走向客廳茶幾:“沒記錯的話,儲物間里應該有前些時候阿忙留下來的泡面。”
“儲物間?”之前一群人來別墅掃蕩的時候,幾乎踏遍了每一寸地板,卻唯獨二樓一間鎖了門的庫房沒人進去。有好事者問葉景琛,他只說“雜物間,鑰匙云姨保管”就打發過去了。
“鑰匙在嗎?我去拿。”
葉景琛從茶幾上拾了鑰匙,拋給她:“里面東西多,開門注意點。”
“好。”
樓梯也是簡約風,深色的木質樓梯,淺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如在云端。
室內裝飾一應都是清淺的調子,像極了葉景琛的為人,身有貴氣卻溫和可親。
自二層樓頂上懸下的水晶燈是屋子里唯一繁復的裝飾,卻也是極簡的風格,像一顆顆晶瑩的淚滴被串起,反射的燈光星星點點投射在純白的墻壁和她腳下的樓梯,如夢似幻。
儲物間在二樓走道的最盡頭,走過去勢必經過大神的臥室。
看?不看?
林鴛心底天人交戰,等終于慢吞吞地經過了才發現臥室門是關著的……頓時小鼓驟停,暗罵自己少女心蕩漾,一面打開儲物間的木門。
房里一片漆黑。
她伸手在門邊摸索去開燈,輕輕按下的瞬間,數不清的暖黃色小燈一同亮起,耳邊忽然滿是八音盒的叮咚作響,不是一只,是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的若干音質不同的八音盒,以同一個節奏,同一個音調演奏著同一支曲子。
天空之城。
與其說這是一間儲物間,倒不如說是間公主房。
四周乃至天花板都是手繪的星空,燈光細細碎碎的漫反射,與星空涂鴉融為一體。白色實木的櫥柜家具交錯擺放,各式各樣的八音盒、手辦玩偶靜靜地被擱置在向日葵花海中,滿室馨香襯著悠揚縹緲的旋律。
林鴛站在門口久久發不出聲音,眼前的夢幻與她腦海中零星的片段不斷閃回。
十歲生日,她像個驕傲無知的公主,在林家老宅坐擁小山一般的禮物,那么多繽紛的禮盒她都沒有來及拆封,而終她一生都沒有機會知道那些誘人的包裝盒里裝的究竟是糖果還是□□。唯一記得清晰的,是林劍鋒送她的白色旋轉木馬音樂盒,放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一直旋轉,一直叮咚作響,那段旋律從此成了她內心里生日的背書。
十三歲生日,那天恰逢周末,她從睜眼開始等著有誰和她說一句生日快樂。可是誰也沒有來,父親杳無音訊,母親徹夜不歸,直到夜幕降臨,家里依舊只有她獨坐窗邊,形影相吊。葉景琛在樓下喊她的時候,她甚至以為是幻聽,直到站起身看見身穿棒球服的少年正在樓下仰頭看她,才匆忙跑下樓去。
那個生日是葉景琛陪她過的。哆啦a夢的鮮奶蛋糕、竹蜻蜓造型的蠟燭。他讓林鴛許個生日愿望,她想了很久才說:“我想回家,回以前的家,爸爸、媽媽還有朋友們都在的家。”
說這話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其實是有人來填補她驟然失去一切而空洞的內心。
也正是那一天,她說起最后一次收到的生日禮物是《天空之城》的音樂盒,當時的她還不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只抽著鼻涕五音不全地哼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打死不說,一個裝死到底。
值得慶幸的是,時光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這里。
林鴛是什么時候喜歡的葉景琛,好像沒有什么可懷疑。
葉景琛是什么時候喜歡的林鴛,這卻是個問題。
幺蛾子在揮動肥胖的翅膀趕來,某心私心不想讓它飛太快
☆、第37章 訴衷情
林鴛怎么也想不到,十多年后會在大神家的小屋,見到這么多形形色.色的音樂盒,金屬的、木質的、樹脂的,水晶球、木馬、鋼琴、首飾盒……絲線從開關處一路穿過每一只八音盒,才能在瞬間牽動機關。
“純白色的小木馬,金色馬鞍和旋柱,每匹馬的姿態動作各不相同,”葉景琛在她身后不遠處,回憶她當初描述的八音盒,“是不是這樣的?”
林鴛回過身便看見他手中小巧精致的旋木音樂盒,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觸了一下,清脆的樂聲叮咚作響。一個個音符漸次落在心頭,她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
回憶起起滿身泥濘的那些年,她曾無數次仰望遠在異鄉的葉景琛,看他風姿卓絕,名揚天下,也不是沒有想過若他能拉扯一把,自己就或許就不必血肉模糊地掙扎。可越是云泥之別,她就越是不能服輸——如果不能靠自己爬出漩渦,她寧可一輩子只做他年少記憶里的傻白甜。
在那些掙扎的時光里,她一度以為自己只是葉景琛年少時光里的匆匆過客,完全沒有想到字字句句會被他記在心底,心心念念的音樂盒,年少著迷的精巧手辦,路過花店時總忍不住回首去看的向日葵……那些早就被人世百態磨礪而塵封心底不敢示人的少女心,被他妥善地捧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