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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得了大哥哥的表揚,樂得開了花,不住地重復念叨。
“坐在心上,姐姐坐在哥哥的心上。”
*
周家寨口,一群年輕男子各自牽著馬聚集在出寨下山的路口。
這是周家寨的年俗,大年初一一大早,成年而尚未婚娶的年輕男子在黎陰山上賽馬,圖個新年折桂步步登高的好彩頭。
“阿希,你東張西望地在找什么?”莫北牽著馬問。
身旁阿希穿了件褐色短絨皮衣,顯得腰身格外結實,此刻有幾分魂不守舍的模樣,連帶著身邊愛馬也四蹄交替焦躁不安。
他含糊其辭地說:“沒什么,那個……戚風人呢?”
莫北撫摸著馬鬃,隨意地答:“誰知道啊,也許昨天被影帝揍得太沒面子,所以今天不來了吧。”
四周的男孩子們哄笑起來,誰也沒拿莫北的話當真。
只有阿希沉下臉色:“自家兒郎輸給個外來人,有什么可笑的。”
莫北一怔,打著哈哈:“那么嚴肅干嘛?葉影帝怎么能算外來人,他可是你三個妹妹的夢中情人,指不定將來還是周家寨的女婿。”這話本是玩笑,莫北不過是調笑阿希的妹妹們做夢都想嫁給葉景琛,倒真不是有意特指誰。
可這話阿希耳中,登時火冒三丈——一個兩個三個,女人個個只看皮囊嗎?長得帥,會演戲能賺錢,又怎么樣?不過是個花花公子,傳過的緋聞女友猶如過江之鯽,欠下的桃花債怕是下輩子也還不清,以前好歹只和女人傳,最近連斷袖之癖都冒出來了!這種男人,能要?!
見憨頭憨腦的阿希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莫北忙打圓場:“漢家人跟咱們本來就不一樣,若要比賽馬,誰也比不過我們阿希,你們說是吧?”
眾人笑著應和,卻遠遠地看見葉景琛抱著小魚,和林鴛并肩走來。
阿希撇過頭去不看他們,只哼了聲:“男狐貍。”
那一邊卻聽見有馬蹄聲疾響,一匹棗紅色的高頭駿馬竟是從寨里一路絕塵奔來,馬蹄飛掠,自林鴛身旁擦過,她只覺得胳膊一緊,已經被葉景琛單臂護在身前。
小魚笑嘻嘻地看著姐姐,口中還時不時念叨著“心上人”,林鴛貼在葉景琛身前有一瞬的恍惚,而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他視線停留在那匹剛剛沖入視線的駿馬上。
戚風一身挺闊的勁裝,袖口腳腕束起,黑色皮質短靴和同色皮手套,高高坐在馬鞍之上,居高臨下睥睨眾人。
“戚少爺今年也打算參賽?”莫北看著那匹比他們的馬匹高出十多公分的良駒,笑問,“不怕山路崴了‘山鬼’的腳了?”
山鬼,是戚風那匹馬的名字,素日里他愛惜得緊,只天晴好時才拉出來遛遛。初一賽馬之類的苦差事,他是不舍得勞動山鬼的。
“老規矩,贏的人可以要求其他人做一件事,比不比?”戚風倨傲的目光竟是越過眾人,筆直地落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那人身上。
☆、第23章 忘歸
看著意氣風發地向大神下戰書的戚風,林鴛很想給他面前插幾炷香。但凡他對自己的這位“情敵”多一星半點了解,就絕對不會約他賽馬。
她還遙記當年葉景琛初登國際馬術賽場,頭一回亮相時未滿二十周歲,捧回世錦賽銅牌載譽而歸。
當時國內媒體對葉景琛的稱贊是“從金融世家殺出的一匹黑馬,以王者之姿征服貴族舞臺”。
外媒評價更夸張,馬背上的葉景琛就像從神話中走出的精靈王子,人與馬的完美配合時時滲透著儒雅的紳士氣派和高貴氣質。
思及此,林鴛難掩崇拜地看向身旁曾被譽為天才騎手的年輕男人,沒想到他正在出神,像是沒有聽見戚風的話。
“比不比,給個爽快話。”戚風一勒馬韁,山鬼前肢離地打了個響鼻,威風凜凜。
“為什么要比?”葉景琛極紳士地將懷里的小魚放下,看著他歡快地跑遠了才直起腰身,雙手放在褲兜,晨曦中站得筆直宛如白楊。
戚風坐在馬鞍,從高度上來說是居高臨下地,卻不知道為什么在這認面前始終有種被壓制的不快。山鬼感受到主人的情緒,焦灼地四蹄交替來回踱步。
“你要是贏了,可以要求眾人替你做一件事,這賭注還不夠?”戚風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動著健康的光澤,挑釁地說,“就怕你贏不了。”
葉景琛卻不動如山,揚眉:“我有什么事,需要你來替我完成嗎?”他說得太理所當然,太自信,自信到林鴛幾乎可以看到戚風頭頂冒黑煙。
想對大神采用激將法?真是太天真。這世上能讓葉大神動彈的,只有他自己。若是他不想,就算刀山火海壓過來,他也不會挪動分毫。這一點,很多年前林鴛就知道了。
兩個年輕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電光火石,林鴛生怕下一秒戚風會忍不住從馬上跳下來和葉景琛打到一塊兒——怎么說他也是掌事人的兒子,總給葉大神打傷,多不和諧,是吧。
戚風在周家寨長到二十歲,還從沒有遇見過葉景琛這樣的人,分明長了張娘兒們似的面孔,卻偏偏有種壓不動的傲骨。原本在電視看見這男人的時候,戚風還曾嗤之以鼻“我們阿鴛會看上這種軟蛋?”,可如今面對面,他居然心生惶恐,仿佛下一秒林鴛就要被這個男人帶走,比這更可怕的是,他竟沒有自信能從他手里搶回她來。
一夾馬腹,戚風留下一聲冷哼,策馬朝向寨口揚長而去,口中大喝:“還不出發!太陽都要下山了!”
新年的晨曦里,周家寨口十數匹滇馬一字排開,馬背上的勁裝少年們英姿颯爽,一聲斷喝劃破寧靜,瞬間傾巢而出,絕塵離去。
林鴛偏過頭,發現葉景琛正看著自己:“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像很失望。”
林鴛很坦白:“嗯,只在電視上見過你騎馬的樣子。”
“拍片的時候不是常常騎么?”
搖頭:“那不算,那都不能真正縱馬奔騰。”
葉景琛一笑:“葉公好龍。”
林鴛不會騎馬,或者說不敢騎馬。就像是被不敢開車的毛病傳染,她沒有辦法冷靜地獨自待在馬背上,總是緊張得四肢不知如何安放是好。所以,即便高空威壓之類的危險動作她也都盡量自己上場,可但凡馬背上的鏡頭,都只能統統交給替身解決。
她有點不好意思:“喜歡不等于占有,看看就好。”
“周老師的馬在哪里?”
“哎?”
葉景琛抬手在她鼻尖親昵一刮:“畫條龍,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