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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卿塵:……
飛起一腳踹到遲尉屁股上,罵道:“混賬小子!給我滾犢子!”為什么他以前沒發現過遲尉這么不要臉?臭小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眾人準備完畢,亦筱便撤了結界。結界一撤,那仿佛來自地獄的鐵鏈撞擊聲又自耳邊傳來。天光已經大亮,遠遠望去,巨虺仿佛九條擎天巨觸一般張牙舞爪的矗立在那里。偶爾會有一只頭噴出濃濃烈焰,烈焰灼燒過的土地焦黑烏黃,散發著濃重的焦糊味。
傀儡蛇仍然在盡職盡責的運送著各種東西,巨虺吃過的殘渣,新鮮的魚和各類尸體。雖然被困在地下千年,但巨虺仍然被養的油光水滑。蛛兒的雙眼發出血紅的幽光,他的父親死于血虺之手,當年血虺沒有死于天罰,今天他就要親自將其手刃,為父親報仇。
邵卿塵剛要上前,遲尉便捉住他的手腕,說道:“師父,我來。”說著他便站到了邵卿塵身前,將他滴水不漏的護在身后。
邵卿塵一頭霧水,總覺得老大這熊孩子今天有點不太對勁。一副想把自己……吃進肚子里的錯覺,昨天晚上守了一夜的夜,不會是被什么東西附體了吧?看著也不像啊!
邵卿塵道:“你來什么來啊!我們先部署一下戰略,咦,老大,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觸發了什么奇遇?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樣了?”一個修仙者是不是更上了一個層次,從他的容貌上就能看得出。不是說等級越高越好看,不過也確實是境界越高容貌會越正。但這只是表象,本質上來看,他會變得更有精氣神。
好吧!用邵卿塵的話來說,是分辨率會更高一些。
遲尉答道:“沒什么,只是忽然頓悟了。”既然答應了那位前輩不能說遇到過他的事,自己就絕對不可以說。
邵卿塵當然知道頓悟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頓悟表達了什么。如果一名修仙者,忽然領悟到大乘修煉法訣的真諦,作為獎勵,他會有一個忽然精進的過程。這個過程可能持續一段時間,也可能是瞬間完成。精進有可能會提升一個境界,但這種情況非常少見,遲尉竟然能直接頓悟而且瞬間提升一個境界,這種情況可以說少之又少。
雖然少,但也是存在的,邵卿塵不疑有他,只為自己的大徒弟而高興。還有一點小自豪,自己的大徒弟果然不是蓋的。
邵卿塵讓眾人在原地坐好,拿出昨晚半夜睡不著時畫的幾個作戰方針,最后挑了一個出來重點講解了一下:“我覺得我們這樣先試一下,必須有一個人引開九頭血虺的注意力,把所有仇恨值全都拉到他一個人身上。讓他把所有火力,全都集中到這一個人身上。其他人再想盡辦法偷襲,但是記住,不要分散你們的戰斗力。就憑你們的戰斗力,想和九頭血虺纏斗根本不可能。所以你們所有人集中火力攻擊一條蛇頭,最好把這條蛇頭干掉,能斬殺是最好的,即使不能斬殺,至少削弱它的戰斗力。”
眾人點頭,遲尉說道:“那么就讓我來引開他好了。”
邵卿塵看了一眼大徒弟,說道:“我就是要來講誰來吸引它的注意力的事,首先這個人要有足夠的防御能力,其次這個人必須有足夠的戰斗力來和血虺對抗。再次,這個人的手中必須有血虺忌憚的東西。能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才能來做這件事。”
遲尉的眉心皺了起來:“師父,你……”
邵卿塵接著說道:“在我們這些人里,阿謹你的戰斗力最強,所以進攻的事必須要由你來率領。亦筱趁著血虺的注意力被吸引,在他周身繪制傳送法陣,一但進攻失敗,立即跳進法陣逃跑,保命要緊不許戀戰。”
遲尉的眉心依然緊爭:“師父……”
邵卿塵繼續道:“阿言你和你師叔牽制住要進攻的那條頭頸,保證你大師兄可以一舉成功。”
遲尉大聲道:“等等!師父!”
邵卿塵卻伸手捂住他的嘴,說道:“蛛兒跟著我,虺族不論如何也屬于五蟄族之一,蛛兒向它發起挑戰,它不會輕視的。我身上有黑玉犀角,有涵雅鈴,攻擊防御都不在話下。而且血虺被重重鐵鏈綁住,它根本沒辦法追擊。如果連一條綁住的妖獸都除不掉,那我們這一派仙門也跟吃干飯的沒有任何區別了。”
被捂住嘴的遲尉瞬間僵住,他不同意師父置身于危險當中。但師父說得對,涵雅鈴和黑玉犀角既主防御又主攻擊,而且這兩類屬于甲級法器,他沒有必要為師父擔心。的確,他是戰斗主力,如果他不參戰,即使把師父保護的再好,也于這場戰斗無補。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必須盡快進入同修期。一個沒有靈力的師父,他不論如何都不放心。
遲尉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邵卿塵的掌心,邵卿塵如同被燙到一般收回手,遲尉的眼中透出了然的笑意。開口說道:“我知道了師父,請您保護好自己。”說著他伸手召出臥虹,起身朝九頭血虺的方向走去。
第48章
遲尉將臥虹緊握,玉郎應召而出,腳上足飾銀鈴細響,緩緩飄落在遲尉的面前。遲尉低聲對他說道:“隱形,跟著師父,護他周全。”
玉郎道:“可是劍無劍靈……”
“劍無劍靈威力減半,你不用說我也知道。沒關系,師父的安危更重要。去吧!不要讓他受到傷害。”遲尉徑自往前走著,仿佛什么話都沒發生過。
玉郎只好盈盈落下,低頭道:“是。”這師徒兩個,一個個的互相記掛著,到現在還是捅不開那層窗戶紙,他看著都替他們著急。玉郎嬌曲扭轉,忽而騰上半空,悠然消失在原地。他悄然環繞在邵卿塵十米范圍內,至少能保證和血虺十幾個對招。
一個天級尸王,相當于一名元嬰初期修士。玉郎的實力不弱,如果再和遲尉這個初入融合期的相互配合,或許真能一舉斬下一枚蛇頭。可是遲尉不敢拿這個勝利與師父的安全做賭注,他寧愿自己受傷,也必須護住師父周全。
邵卿塵對蛛兒道:“蛛兒,知道怎么激怒那只血虺嗎?”
蛛兒道:“知道,虺族天敵雕鷹,尤其是雕族,蛇類一族常被雕族打得抱頭鼠竄。所以蛇族居于地下,也是為了躲避雕族。可惜我現在不是全盛狀態,沒辦法親手殺死它!”
邵卿塵道:“你只要能全力吸引它的火力,就相當于親手殺死它了。今天我們一起為你父母報仇,怎么樣?”
蛛兒點頭,眼圈微紅。蛛兒的母親是因為聽說他父親死去而悲傷過度導致腹中胎兒早產,孩子生下來又因為郁氣不散血崩不止。蛛兒的母親只是普通的千面蛛,并沒有很高的境界,生下蛛兒后摸了摸他的頭便撒手人寰。他的舅舅又存了狼子野心,抱著個嬰兒謀奪族長之位。又在坐穩這個位置后擔心養虎為患,于是痛下殺手。
這孩子也是可憐,這輩子也沒過過幾天暖心的生活,這一切的一切可以說都是拜這只血虺所賜,所以他對這血虺有恨意完全可以理解。
邵卿塵揮手為令,蛛兒立即飛身上前,幻化一為頭巨型白雕。白雕一聲尖嘯,九頭血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整條虺幾乎跳了起來。之前群魔亂舞的九只頭頸同時朝著白雕的方向望去,白雕則忽高忽低,時而飛到它面前挑逗一下。巨虺似乎對這白雕也頗為忌憚,但看它只敢在遠處挑釁自己后便開始沖著它狂噴火龍。
血虺的火龍很厲害,不同于范修言他們施展的靈炎斬,那是千年巨獸的三昧真火。只有丹修的基礎功法是三昧真火,那是練丹必須的。一般人經真火煅燒,瞬間便成化為灰飛,連骨頭渣子都撈不著半塊。邵卿塵知道厲害,所以他不敢近前,手中緊握黑玉犀角,隨時準備撐起防護壁。因為不知道血虺的攻擊力,也不知道此時犀角的靈力深淺,所以他也不敢貿然在沒有危險的時候使用。
忽然犀角一陣暖熱,邵卿塵皺眉,立即道:“玉郎……”想了想又道:“算了……”然后微微嘆了口氣,老大這熊孩子,他就知道他這么輕松就答應讓自己來當這把槍不會那么簡單。只拿著劍,把劍靈差過來保護自己,不知道這樣神兵的威力會大打折扣嗎?而且如果一旦玉郎真的使用靈力保護自己,遲尉那邊受到的影響可就不止一點半點。
不過邵卿塵手中有犀角,他想自己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
就在九頭血虺的注意力完全被蛛兒吸引的檔口,亦筱翻身滾到血虺附近,匆忙擺下一個傳送法陣。法陣瞬間充能,陣成,亦筱翻身而退,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邵卿塵默默沖著亦筱豎了豎大拇指,心道小三兒也終于進步不少了。腦子笨不怕,勤快點兒就行了。
單靠一骨白雕,邵卿塵怕吸引不住那血虺的戰斗力。于是他掏出涵雅鈴拋至半空中,揮手將黑玉犀角中的靈力灌注到涵雅鈴中。是的,這兩樣法器的真正使用方就就是這樣的,白老曾說過,涵雅鈴是靠靈力驅使,卻并不一定非得是修仙者本身的靈力。只要是靈力,涵雅鈴就是可以被催動的。因為涵雅鈴不識主,但凡識主的法器都有傲骨,也就是只認強者。否則邵卿塵也不會費盡心機的讓玉郎答應做遲尉的劍,他們只崇尚強者,只會臣服于強者。
而涵雅鈴和黑玉犀角的存在,顯然并不是給強者用的。這兩樣東西相結合所爆發出的威力,不亞于一名強者。至于威力到底有多強,白老只說過一句話,遇強則強,遇弱則弱。這樣就永遠不會暴露出這兩樣東西的真正實力,也是制做這兩樣東西的人的初衷。
邵卿塵越來越佩服制造這兩樣東西的前輩了,他一定是個真正的高人,而且能擁有這兩樣東西的人一定是被他全心全意呵護的。
肯定是個美人。
骨鈴發出急劇響動,這響動如帶了魔音,竟能傳出千里之外,讓人耳膜發聵。血虺的注意力也從白雕轉移到了邵卿塵身上,可惜邵卿塵還沒等它反應過來,便驅動骨鈴爆發出強有力的第一波音波攻擊。骨鈴破幻,破魔,破穢,骨鈴一出,魔物無所遁形。
震徹九霄的音波直沖血虺而去,音波在黑玉犀角的驅動下去勢甚威,利劍般疾而如驟。巨虺在音波的攻擊下九頭狂怒,發出響徹天際的巨嘯,那巨嘯似虎似獅又似龍,聽上去竟然有那么幾分遠古神獸的威勢。鐵鏈發出陣陣錚鳴回音,深淵下似乎仍有一個不小的地洞。
音刃刮過血虺鱗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邵卿塵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讓他想到了用指甲摩擦黑板,用鐵刷擦刮水泥墻的聲音。邵卿塵強忍著牙酸繼續向血虺施展音波攻擊,這一波的攻擊力道更強,音波甚至刮破血虺鱗片,血雨隨風飄落在周圍松散的土地上。
顯然血虺已經發現了邵卿塵這個罪魁禍首,它的九只頭顱狂怒著沖著邵卿塵噴過來九道三昧真炎龍,邵卿塵立即驅動黑玉犀角撐起防御結界。玉郎卻趕在防御結界前將那九條三昧真炎龍盡數擊破。
邵卿塵對玉郎大喊道:“先別管我,趕快回去。此時不上,更待何時?”邵卿塵的話音未落,遲尉已經手持臥虹飛身而起。亦箖和亦筱一左一右配合輔助,三人同時向最后面一條虺頸沖將而去。由于邵卿塵的全面牽制,所以血虺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們必須做到全力一擊將這條虺首斬下,否則一切將會前功盡棄,他們也要重新來過。然而再次想要吸引血虺的注意力,恐怕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遲尉盡全力一擊,一記回旋斬揮出,玉郎恰在此時趕到。暴擊爆發出刺目白光,朝著虺首斬去。范修言和亦箖則全力施展巔峰技能斬向虺頸七寸之處,鏘然一聲巨響,一條虺首落地,七寸之處也被轟出兩個大洞。巨虺慘呼一聲,一條蛇頸就這么軟軟的垂了下來。掉落到地上時,發出一陣轟然巨響。
邵卿塵不敢怠慢,再次向血虺發出一波音波攻擊。這次音波以片片飛刀的形式飛出,血虺一邊阻檔一邊回頭查看偷襲者,卻沒有發現任何異狀。遲尉他們一擊即撤,早早的跳入亦筱畫好的傳送法陣,逃離血虺的戰圈。血虺只好將怒氣全部發泄在邵卿塵身上,邵卿塵上前一步,再次撐起防護結界,炎龍砸在結界上,震得他手腕發麻。他大喊一聲:“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