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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耳邊那咔咔啪啪悉悉簌簌的聲音接二連三傳來。只見枯骨堆里站起了十幾具手持兵器的骨兵,而且數量仍然在增多。邵卿塵的心中是崩潰的,這下好了,骨頭都成精了,而且他們還闖進了它們的老窩。
直播間里的觀從們卻興奮了,刷屏聲不用看都能在半空中的直播內中傳過來。觀眾們紛紛表示,鋪墊了那么久,重頭戲終于來了啊!讓骨架兵來得更猛烈一些吧!奆奆們加油,碾碎它們!上吧修仙直播間的太太們!
充分的體現出大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態(tài),一邊起哄一邊刷打賞。這種一邊聽著打賞音一邊刷小怪的感覺……不要太酸爽。
這些小怪的攻擊力不強,沒有法力,只會揮著生銹的鈍刀揮砍。如果不幸被砍中了也不會有見骨的傷痕,因為它們的刀年代太久遠,有的銹得只剩下一半,有的連刀刃都沒有了,有的槍頭掉了。難得幸運的有幾個完整的,卻找不到自己完整的骨骼。很有可能是打仗的時候被敵方砍了,如果死時尸體不全,死后的尸骨也就不會完整。
雖然小怪們好打,而且很容易被打散。可是數量也太多了!枯骨不停的在戰(zhàn)坑中組合,速度越來越快,數量也越來越多。就在邵卿塵他們周圍,那一大片的尸骨已經被他們打碎了堆積成了小山。可是遠處仍然有不少骨兵持著武器朝他們走來,甚至炮臺上的骨兵也開始組合了,可惜現在已經沒有完整的石頭供它們使用。好不容易找到一塊巨石,幾個骨兵費勁的把它抬到投石車上,用力發(fā)射后,投石車發(fā)射器散架了。于是眾骨兵開始搶修發(fā)射器,而那塊被投擲出去的巨石也在半空中散成了細碎帶著塵土的小碎塊兒,灑了邵卿塵他們一身土。
直播間里傳來一陣夸張的嘲笑特效音,眾人紛紛表示骨兵寶寶你們是來搞笑的嗎?發(fā)射個投石器發(fā)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成功了你們還把投石車發(fā)壞了。等你們修好以后是不是要半個小時以后啦?這么偷懶你們的百夫長不會打人嗎?
觀眾們一語成讖,竟然真的在成群結隊的骨兵里看到了幾個身長異常高大的骨兵。他們手持大刀,悍不畏死的朝眾人沖來。先不說實力,單單這沖刺的架勢是真的非常唬人。十幾個百夫長沖到他們近身,戰(zhàn)斗力的確比那些擔憂又畏死的小嘍啰強了不止十個點。
遲尉護著師父且戰(zhàn)且退,邵卿塵只好朝他們丟符箓,他發(fā)現最有效的是定身咒。只要把它們定住,這些骨兵就喪失了行動力。于是弟子們效仿師父的行為,把那十幾個百夫長都貼上了定身符。可是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因為邵卿塵覺得定身咒很雞肋,所以只畫了百十張。面對著如今上萬甚至幾萬的枯骨,這百十張定身符根本不夠看。
更要命的是,不遠處一匹骨馬組合完成。一具更為高大的骨兵翻身上馬,身上的鎧甲仍然完整的掛在空蕩蕩的骨架上,從鎧甲的制式來看,這應該是個大將!邵卿塵大喊一聲:“注意那只骨將軍!”
觀眾席終于傳來陣陣掌聲特效,這下道具組終于良心一回。骨馬和骨兵做的太逼真,三十二個贊!還有,骨將軍威武霸氣,帥呆了!
骨將軍驍勇善戰(zhàn),將軍跨下的戰(zhàn)馬更是神駿異常,幾步便跑到邵卿塵他們面前。踏碎無數枯骨,揚起細碎塵煙,耳邊噠噠聲漸近,亦箖返身迎戰(zhàn)。隨手在地上撿了根大刀,晃了兩下,刀把掉了……
不遠處蘇夏撿起一個結實的大刀朝他扔了過去:“亦箖,接住!”
亦箖一個漂亮的返身接住大刀,鏘然一聲架住骨將軍揮過來的長矛。一陣鐵器碰撞的火花電光中,亦箖和骨將軍纏斗起來。骨將軍跨下戰(zhàn)馬嘶鳴,兩人竟然戰(zhàn)得旗鼓相當!可見這骨將軍生前必定是個人物,手中那把長矛看起來也不似凡品。雖然烏沉烏沉的,但是一點破損的痕跡都沒有。
骨將軍伸出一根沒有肉的大拇指,對亦箖的神勇表示贊嘆。于是被激的戰(zhàn)意大發(fā),似乎想繼續(xù)與他大戰(zhàn)三百回合。它跨下戰(zhàn)馬一陣嘶鳴,骨將軍牽住韁繩猛然后仰,姿勢威武十足。可惜頭上盔甲太重,脖子骨骼風化也太嚴重,撐不住盔甲的重量,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亦箖:……
眾觀眾:蛤蛤蛤骨將軍你是來搞笑的吧?
骨將軍揮槍挑起自己的頭顱重新裝了上去,抱拳對亦箖示意,表示剛剛的情況純屬意外,絕對沒有對閣下不尊重的意思。亦箖也鬼使神差的沖著骨將軍抱了抱拳,倆人繼續(xù)纏斗在一起。
圍觀了這一過程的蘇夏滿目石化表情,這骨將軍竟然還會和人交流?和一只骨頭交流的亦箖也是醉了!
遲尉和范修言則被圍在尸山骨海里大殺四方,邵卿塵手里的符箓數量有限,不能浪費在這些小嘍啰身上,只好放手讓徒弟們去打。
亦筱正在緊急列陣,邵卿塵一看他列的陣,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只見亦筱抱著一個一個的骷髏頭擺在陣點上,好幾個被打碎了的骨兵找不到頭,正沒頭蒼蠅似的在骨堆里翻找。而亦筱用的那些骷髏頭,全都被范修言畫了一個一個的隱藏符。
邵卿塵:……
他收的徒弟真是創(chuàng)意百出,什么東西都能拿來加以利用。
亦筱正在擺的是一個禁制陣,比起死亡谷的這個大禁陣,他這個只能算是小兒科。不過對付這些層出不窮的骨兵,恐怕也只有這個陣法有用了。先把它們困住再說,其他問題再另想辦法。
亦筱的陣眼看列成,只差一個陣腳。發(fā)現手頭的骷髏頭不夠用了,返身抓住一只骨兵,沖著小骨兵露出了春天般的微笑。骨兵嚇得張大嘴巴跌坐在地,兩只枯枝似的骨手高舉,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亦筱邊把魔爪伸向他的腦袋邊道:“我借用一下,別那么小氣嘛!用完了以后再還給你。”說著他不由分說的把骨兵的腦袋擰了下來,是真的擰了下來。然后反手扔給范修言,喊道:“二師兄!”
范修言接住骷髏頭,從兜里摸出一支朱砂筆,在那只新骷髏上又畫了一個隱藏符。被擰掉的頭的骨兵也和其他掉了頭的骨兵一樣去翻找自己的頭,可能是翻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泄氣的跌坐在滿地骨架上。雙手還有一下沒有一下的在虛無的部分拂弄,看樣子傷心的不行,坐在那兒哭了半天。
邵卿塵忽然覺得這只小骨兵有點可憐,看這身材,看這骨齡,他的年齡也就不過十五六歲。未成年人都拉來上戰(zhàn)場,統(tǒng)治者果然喪心病狂。
這邊亦筱的陣法初成,那邊遲尉和范修言激戰(zhàn)正酣。再反觀亦箖和骨將軍,這兩人似乎已經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仍然沒有分出勝負。蘇夏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一旁的一巨枯骨上,那小骨兵被壓得有點慘。
亦筱站在那里滿面紅光,雖然表面上硬撐著看不出什么,其實已經累得不行了。骨將軍單手支著烏金鐵槍,也是精疲力盡。骨馬的腿有點發(fā)抖,它的內心肯定是崩潰的,眼前這人特么打不死的小強嗎?
片刻后,骨將軍伸出三根手指,看向亦箖。亦箖似乎是的思考,抬頭說道:“三局定勝負,任對方處置?”
骨將軍點頭,亦箖答:“好!”
蘇夏:……仍然不知道亦箖是根據什么和骨將軍交流的。
第41章
這邊亦筱已經將最后一顆骷髏放置在最后一個陣點,剎那間陣中靈力充盈,形成一個單獨獨立的空間結界。結界里是獨立的封閉空間,同樣是只可入不可出。
邵卿塵見亦筱的陣已經設好,立即向遲尉和范修言喊道:“修謹修言,把這些小骨頭都引到結界里去,快!”
兩人聽到邵卿塵的喊話以后立即答應一聲:“是!”
于是且戰(zhàn)且退,將骨兵大軍全部引向亦筱的空間結界。亦筱的空間結界最多維持兩個鐘點,所以他們必須抓緊時間。趁著沒有新的骨兵形成,必須趕在一個小時之內把骨兵困住,剩下的一個小時用來跑路。雖然這些骨兵戰(zhàn)斗力差且無法力,但是勝在層出不窮,拖也能把他們拖得力竭身亡。
這些骨寶寶戰(zhàn)斗力弱,智力也不強,他們除了知道欺軟怕硬外好像存在的意義就是人數眾多。遲尉和范修言稍微引導,它們就排著隊的進入結界當中。邵卿塵看得目瞪口呆,早知道事情那么簡單,何苦揮汗如雨的酣戰(zhàn)那么久?
等到最后一只骨寶寶進入結界中,骨將軍也“啪唧”一聲從骨馬上摔了下來。骨馬被摔散了架,顯然它也累得夠嗆,半天也沒有重新組合起來的意思。骨將軍拄著烏金鐵槍站了起來,沖著亦箖一抱拳,亦箖道:“愿比服輸,大將風范。”
骨將軍微微點頭,兩個大窟窿似的眼窩里忽然燃起兩盞鬼火。蘇夏立即站起身來,他屁股下的那只小骨兵噠噠噠跑遠了。邵卿塵見那只小骨兵沒什么威脅,也就懶得把他趕進結界里。亦箖示意他稍安,這只骨將軍并沒有要襲擊他的意思。
其實在場的眾人都很驚訝,亦箖是怎么和這只骨將軍交流的。明明一個不愛說話,一個不會說話,卻交流的無比順暢。
眾人圍了過來,邵卿塵問道:“問問他這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會有那么多骨兵,當年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亦箖并沒有說什么,顯然骨將軍是能聽懂人話的,只是沒有聲帶不能說。亦箖和骨將軍面對面的站了一會兒,對方眼睛里的鬼火忽明忽滅,枯枝似的骨手偶爾慢吞吞的比劃著什么。十幾分鐘后,亦箖才對眾人道:“骨將軍說他姓姬,是拓疆國的元帥。他奉命守衛(wèi)拓疆都城,可是他知道都城是肯定守不住了。他本來是守在邊疆的,可是新主多疑,將他召了回來,并收了他手中的三軍調令。因為邊疆無人鎮(zhèn)守,所以被彼鄰大國入侵。拓疆國原本水草豐美,有一望無際的草原和綠洲。可是新主登基以來導致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上天降下重罰,讓拓疆的國土越來越貧瘠,沙漠化越來越嚴重。雖然這樣,新主仍然不知悔改,大肆興建宮殿豪庭,廣召民間美人入殿飲宴。敵軍兵臨城下,他才慌了,令他緊急募兵。可是短時間內怎么可能募來兵?而且近些年來新主搞得百姓流離的流離,逃亡的逃亡,剩下的老弱病殘,根本不成兵。可是新主卻走了一招惡棋,他把那些老弱病殘全都集結起來,放言出去如果流離的青壯年不肯回來參軍就殺掉這些老幼。在外謀生的年輕人不可能棄妻兒老小于不顧,于是很快募集了三萬人馬。可是姬將軍看著這三萬人馬眉心就沒舒展開過,上至七旬老翁,下至垂髫稚子,這樣一群人上了戰(zhàn)場,無異于送死。有些人,甚至連集訓都撐不過。姬將軍只好偷偷將那批老弱病殘放了,卻引來奸佞告發(fā),新主將他鎮(zhèn)壓在水牢七天。等到敵兵攻入都城,新主才跪著把他從水牢里請出來。拓疆是他的故土,他的祖輩世代為拓疆鎮(zhèn)守邊防,為國拋頭顱灑熱血,從來沒干過棄主君不顧的事。即使姬將軍從水牢里出來的時候雙腿潰爛的不成樣子,即使他帶領著一群老弱病殘的羸兵,仍然死耗了整整三個月。最后于都城前深挖疆都戰(zhàn)壕,與敵兵同歸于盡。他也是死后才知道,即使是這些羸兵,也是被新主脅迫著上的戰(zhàn)場。而他們的妻兒,都已經在戰(zhàn)前被新主殺死了。”
眾人聽完這個故事后均不勝唏噓,暴君在歷史上不少見,昏聵到這種地步的也是絕無僅有了。不過讓亦箖君翻譯那么長一段話,也著實是難為他。
邵卿塵又問道:“這里的結界是怎么回事?你們又為什么會尸變?是有誰下了蠱嗎?”
骨將軍眼睛里的鬼火閃了閃,然后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旦有人闖進這里,他們嗅到人氣就會全體起尸。會起尸的只有他們拓疆國的士兵,彼國入侵的將士卻從來沒出現過異象。可能是被什么人下了蠱,不過他們更相信這是拓疆的天罰。拓疆變成這樣,與那位殘暴的疆主是分不開的。
當年骨將軍與入侵的敵兵同歸于盡,疆主自以為都城終于安全了,他終于可以繼續(xù)呆在他的宮殿里尋歡作樂作威作福了。躲在殿中整整半個月的疆主首次大開城門,卻迎面撲來陣陣惡臭。原本車水馬龍的城門外如今已經被挖成一片戰(zhàn)壕,而戰(zhàn)壕里的腐尸堆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