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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尉的表情變得有些陰冷,說道:“有你們的行政區長在,你覺得我能去得了‘野地’嗎?”
這就是遲尉離家出走的根本原因,他想去野地,他父親不許。一輩子呆在那個畢業后父親給安排的維和部門,他想想就覺得人生了無生趣。于是扔著他的維和基地,用離家出走的方式無聲的抗議著。不過這次他父親像是鐵了心似的,沒有任何要妥協的意思。也許是因為遲尉是老來子,老爺子快五十上才生的他,作為最小的兒子他本來可以一輩子嬌生慣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沒想到這孩子天生是個武力分子,非要去“野地”那種地方歷練一番。
那種地方進去之前先簽生死狀,活著也得脫層皮。用最傳統的方法淬煉士兵,用最殘酷的條件磨練意志。只有真正的軍人才會把那里當做圣堂,只要能活著從那里出來,整個人都會脫胎換骨。遲尉崇尚強者,所以他想去野地歷練一番。
奈何他使出渾身解數,老爺子就是不許,沒辦法,只好離家出走了。
遲尉在外面和劉安區長談了約半個小時,回來后邵卿塵便迫不及待的問他:“問題解決了嗎?”
遲尉點了點頭:“有我在,師父安心。只是例行詢問,我們并沒有擾亂治安,這沒什么大不了。”
邵卿塵松了口氣,為自己不用到警局走一遭而慶幸。
范修言最近像打了雞血似的在修煉,他覺得大師兄已經進入筑基期,自己絕對不能和他相差太多。于是邵卿塵每每經過客廳,就看到角落的行軍床上盤腿戳著進入打坐修煉狀態的老二。他很想提醒一下老二,你們家的工廠天天不用管嗎?你這樣整天不務正業真的好嗎?
遲尉又說道:“不過……他們說有一件事需要我們幫忙,我正要詢問師父您要不要幫他們這個忙。”
邵卿塵剛要進屋,聽了遲尉的話以后又轉過身,問道:“什么忙?”
遲尉答道:“應該是一個挺棘手的問題,我這里有資料,我們先看一下。”
邵卿塵剛要叫范修言一起來看,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邵卿塵就奇了怪了,他這間小公寓如今是夠熱鬧的啊!邵卿塵親自跑去開門,亦筱大大如喪考妣的臉出現在門前,一見到他就跪到地上抱大腿,帶著哭腔道:“師父,您一定要救救我……”
第29章
邵卿塵下意識的后退兩步,微慍道:“你叫誰師父呢?別以為抱大腿我就會心軟,大腿可不是你隨便抱的你知道嗎?”邵卿塵用力甩了兩下甩不掉,這家伙像貼狗皮膏藥,粘上了就絕對不會輕易放手。
一旁的大師兄眉心緊皺,上前把亦筱從邵卿塵的身上撕了下來。可是這一行為并沒有惹惱亦筱大大,他反而轉身抱住大師兄的大腿,繼續哭號:“大師兄,快救命,我快過不下去了……”
被擾亂清修的范修言也圍了過來,一臉的不耐煩:“你小子有點出息行嗎?是你自己上趕著要把自己的直播間并進來的,現在又開始嚷嚷過不下去了?早干嘛去了!”
亦筱立即搖手辯解:“不!不是因為這個。直播間那點小錢不算什么,就算并到落凡塵大大的修仙直播間旗下我也可以繼續做。”
在聽到“直播間那點小錢”時邵卿塵的臉頰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個月幾十萬信用點都算小錢,他忍不住又要猜測這位亦筱大大的真實身份恐怕不僅僅是一個玩直播間的主播那么簡單。就像自己的大徒弟不是一個中二少年而是一個靠譜富二代,自己的二徒弟也不是一個普通開工廠的而是星際主星區域最大的工業基地主一樣。
只不過此刻邵卿塵沒有心思猜測亦筱到底是什么來頭,而是被他說的故事給吸引去了注意力。原來亦筱自從鸝山醫院回來后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給纏住了,他半夜總是聽到有人在咀嚼吃東西的聲音,還聽到嘀噠嘀噠的水聲,甚至聽到了尖叫和呻吟。他半夜起夜下樓喝水甚至看到自己庭院里種植的竹子變成了張牙舞爪的一排豎立在那里的蛇!可是當他仔細去看時卻又什么都沒有。
一連三天,都是這種情況。亦筱大大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一向心比天大膽比心大的亦筱大大感受到了恐懼。
按照他之前的尿性,上天入地的履歷,這個無神論者根本不會考慮那些神神鬼鬼的問題。可是自從鸝山醫院那一番奇遇后由不得他不信,忽然想過邵卿塵說過的一句話,要對這世界上一切未知的東西心存敬畏。
于是他越想越害怕,篤定自己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給纏上了。而且這些東西似乎也沒有害他的意思,就是喜歡半夜和他惡作劇。直到昨天晚上,一只死貓被扔在了他床上,亦筱大大嚇得連滾帶爬逃離住處,挨到天亮就狂奔到邵卿塵這里來求助了。
聽了亦筱的故事以后范修言笑得前仰后合:“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嗎?讓你再喜歡半夜搞惡作劇嚇人,看來你招來的那些東西應該也是跟你學的。它們有樣學樣,跟你玩兒起了惡作劇捉迷藏。”
邵卿塵卻沒有笑,他表情凝重的按住亦筱的脈門,再觀察他的臉色,隱約看到一股股黑氣在他臉上翻騰。邵卿塵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果然發燒了。邵卿塵最近沒事就翻白老的《志怪雜談》,他覺得這個比那些艱澀難懂的修真法門有意思多了。所以讀的津津有味,對于亦筱所遇到的這種情況,他在《志怪雜談》上看到過。這應當是撞克了……
撞克也叫撞客,指撞見從死人身上脫離出的三尸。三尸就是大家通常所說的鬼,在大家的普遍認知中,鬼就是人死以后的靈魂所化。但其實嚴謹來說,鬼并不是人真正的靈魂,而是寄居在人魂里的念欲仇恨執念等。人死后三尸化為怨靈,也就是鬼了。
可是看亦筱雖然臉上透著黑氣,人精氣神卻還不錯,說明這孩子固守本真不受外物誆誘的先天資質不差。邵卿塵說道:“除了被扔了貓的尸體和你之前所聽到的異象外,還有沒有別的異象?”
遲尉和范修言也在仔細的聽著,亦筱低頭想了想,答道:“有!我第一天早晨起床,下床時踩到一個冰涼的東西。低頭一看一個似人又似蛇的東西就被我踩在腳下,雙腿已經化成了合并在一起的蛇尾,但是雙手卻垂落在身體兩側!蛇盆大口,卻長的人的眼睛和鼻子!當時我大叫一聲,再仔細看的時候又沒有了,我只當我自己做了個噩夢,嚇得我出了一身白毛汗。腳底下哪有什么蛇人,明明是我買的……這個暫且不提……”
范修言不干了:“哎哎,別不提啊!所有細節我們都要了解,否則怎么幫你處理異象?要不然你還是自己慢慢處理吧!畢竟我們不知道所有真象,到時候萬一出了問題那可不敢保證。”
老二一向慣于耍賴,雖然亦筱一臉便秘,便還是一咬牙說了出來:“不就是個充氣娃娃嗎?單身男人誰還沒有個需要解決生理問題的?”
眾人一臉了然,只有遲尉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邵卿塵。邵卿塵心虛的清了清嗓子,心道你看我干什么?反正買充氣娃娃的又不是我,而且我現在已經把它扔了!老二逮到這個機會肯定會對亦筱大大進行羞辱:“被自己的充氣娃娃嚇出一身白毛汗,你前一天晚上用的時候怎么沒嚇萎了……”
邵卿塵:……老二這個沒下限的。
看樣子這件事有必要解決一下了。
如果是在他還是個大三學生什么都不懂的時候,他恐怕會對這種事敬而遠之。但現在他一本白老在手,而且亦筱現在也不能算是陌路人,確實應該幫一下。
于是邵卿塵說道:“那你帶路吧!我們陪你去看看。”順手抄起還深埋在悲傷里的白老和骨鈴,揣進懷里上路了。為此白老是很無奈的,不過他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別想像他們之前那樣,上千條的門規宗律,有哪個敢對師長這種態度的?
唉,英雄莫提當年風光,誰讓宗室的未來和希望都寄在這小子身上呢?
眾人依然是乘坐范修言那個z系列限量版土豪艇,亦筱大大的家在主星九江區,出名的富豪定居地。眾人都以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亦筱,那表情里分明寫滿了“你小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難怪月入幾十萬的直播間說合并就合并了”。
亦筱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各位哥哥饒了我,這是我叔叔送我的房子,地點是他自己定的,我沒得選。我是孤兒,身世很可憐的。”亦筱的表情里都是寬面條,但語氣里卻一點可憐的意思都沒有。
住在九江區,還好意思說自己可憐?邵卿塵才是真正的寬面條淚,可憐的是我好嗎?老資到現在還在住國家分配的難民公寓。話又說回來都是有個叔叔,別人家的叔叔送九江區的大別墅,自己的叔叔卻在自己父母去世后想方設法謀奪財產構害親侄子。雖然他構害的是原主,但現在畢竟這肉身屬于邵卿塵了,這個仇早晚有一天還是要替原主討回來的。
飛艇飛下飛行線路通道,邵卿塵等人下艇。所有九江區的別墅豪宅里都設有私人機械坪,所以不需要找艇位。亦筱大大趁這個時候開了直播機,邵卿塵翻了個白眼,這孩子真是兢兢業業,不論什么時候都不忘他的直播大業,看樣子他對直播才是真愛。
下艇后邵卿塵的腳一落地,立即感到陣陣涼意從腳踝直漫到胸口。遲尉的眉心緊皺著,他五感極強,落地時他就已經感受到了群魔亂舞的嘈雜。邵卿塵從懷里摸出一張符紙,咬破手指點在符膽處,然后頌念道:“登高一呼,三尸聽令。有答有應,無所遁形!”隨即大聲斥責了一聲:“開!開!開!”
亦筱把直播機對準邵卿塵,一邊介紹:“這次的道具做的更逼真,上次直播機壞了,各位小甜甜們看的不是很清楚對吧?這次就給大家來個高清無碼的。”然后他把直播機鏡頭往周圍移動,就見一只青面獠牙滿臉青發舌頭吐出來三尺長的厲鬼出現在他的屏幕里。這個轉折讓他毫無心理準備的嚇了一跳,身上的白毛汗又飚了出來。
亦筱沖著邵卿塵喊道:“落凡塵大大,你在搞什么鬼?”
邵卿塵答道:“三呼現靈,以自身氣血為媒介,讓無法用肉眼看到的三尸現形。”邵卿塵滿臉高深,范修言拿著個速寫本在那里做筆記,遲尉則全神戒備的看著那些或躺或坐或嘻鬧的三尸。他們雖然數量不少,卻的確沒有要害人的意思。院子里種了茂密的竹子,他們全都擠在陰暗處,再加上現在天近傍晚,豪宅高墻投下一大片陰影,正是鬼氣初上的時候。
亦筱低頭看了一眼轉述直播間里觀眾們的評價:“道具做的太假!不過落凡塵大大這個逼裝的我給滿分。”
邵卿塵吐血,看來大家仍然很難接受這些神神鬼鬼的設定。這些鬼不可能莫名奇妙跑來找亦筱。看他們身上都穿著病服,應該是h病毒中鸝山醫院的死難者。邵卿塵道:“你上次去鸝山有沒有動什么不該動的東西?”
亦筱答道:“沒有啊!我什么東西都沒有拿。鸝山的東西,我怎么敢動?”
邵卿塵翻開白老,白老已經顯示了一大段的文字出來:“邪魔歪道!邪魔歪道!又是這等邪魔歪道!放著好好的修仙大道不走,偏偏要走這種歪路!這些歪風邪路怎么就是屢禁不止?氣煞我也……”白老的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不知道他哪個徒弟走了這種歪魔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