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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沒多久了。”

下一瞬他出現(xiàn)在窗對面的酒架邊，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酒瓶間游走。最后他在其中選了一瓶金色的。細(xì)長的瓶頸被他握在手里輕輕搖晃，“我想我找到了好東西。”

從他所在的那個角度看過去，烏列只看到了凹進(jìn)去的瓶底。上面的文字雕刻得龍飛鳳舞，本就難以辨認(rèn)的藝術(shù)體變得更加藝術(shù)。在這種時候烏列大多會主動走到放酒杯的小桌前，這次也不例外。

他抽出兩只細(xì)長的高腳杯，把它們安放在桌邊。米迦勒在開酒的時候格外認(rèn)真，他是個喜歡用工具而不是自己動手的天使，他能把那些在烏列看起來很沒用的小東西用得很優(yōu)雅。瓶口靠近杯子，淡金色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下流，像是耶路撒冷的比遜河⑤流進(jìn)了杯子，格外漂亮。

拿起酒杯的時候烏列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標(biāo)志，漂亮的荊棘王冠配著怒放的玫瑰?！拔矣浀媚阏f過這瓶酒你要放到下次慶功宴的時候才喝?！?

米迦勒又開始小幅度搖晃杯子，“提前喝也是一樣的，而且，慶功宴天使太多了。”

烏列沒有多說什么，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清冽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到腹部，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刺激感。透過雙重折射，他看到米迦勒白皙的手指變成了一種格外扭曲的模樣。于是他放下杯子，再沒有拿起來。

事實上，在不是宴會的時候打開一大瓶酒是十分不明智的行為。米迦勒只是喝了兩杯就把烏列連同酒一起丟在這間屋子里。烏列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只是看著他走上樓梯后又回頭看著自己并用口型對自己說著別擔(dān)心。

室內(nèi)又一次安靜下來，雨聲被隔離在玻璃之外，腳步聲停息在正上方。他又在窗前站了很久，最終還是熄滅了燈上了樓。房間很大，厚厚的窗簾封閉著窗戶，隔絕了天堂不分晝夜的光，室內(nèi)只剩兩盞暖黃色的壁燈亮著，顯得有些昏暗。房間的裝飾并不華麗，跟米迦勒的宮殿比起來，他的這座別院里的房間顯得格外簡單。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是全部的配件。

床上的被子還算平整，枕頭就直接?xùn)|倒西歪。烏列走到床邊，很小心地拖出一個被壓住的羽毛枕頭，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下去。他正伸手去拉被子，米迦勒突然翻過身來抱住他那只手。他干脆伸手把米迦勒撈過來，讓他們兩換了個位置。他動作很輕，米迦勒毫無反應(yīng)，把頭靠著他的肩膀睡得安穩(wěn)。他的手環(huán)過米迦勒的腰，把他拉近了些。側(cè)過頭他就能看到米迦勒漂亮的睫毛，金色的頭發(fā)有一部分落在他的手臂上，涼涼的。

米迦勒很少會做出顯得脆弱的動作或是行為，這并不代表他不會有這樣的時候。他是很強(qiáng)大，偶爾也會像個小孩子一樣缺乏安全感，在這種時候烏列會選擇走到他面前，他知道米迦勒不會希望別的天使知道或者看見。這樣的胡思亂想沖淡了他的憂慮，他閉上眼，任由黑暗把他們包圍。

烏列是被拉斐爾的訊息喚醒的，他伸手碰了碰身邊的位置，發(fā)現(xiàn)那里還是溫?zé)岬?，他撐著有些麻的手臂坐起來，拉斐爾正走到門口。他走下床，披上外套，拍拍手讓窗簾自己打開。

拉斐爾的手上抱著一大堆的東西，有檔案袋，有書，還有一大疊不整齊的信紙和便簽。他看了一眼烏列，故意走到床前把手里的東西全都扔到了床上。烏列抬手揉了揉鼻梁，然后走過去把漂亮柔軟的枕頭從重壓下解救出來，順便把東西整理好拿到書房去。

“我想問你，你會站在哪邊？”拉斐爾跟著他，問他。

他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米迦勒的名字。風(fēng)天使長搖了搖頭，“我是問，你的理智和情感，你站哪一邊？”

他試著去理解這句話，到后來發(fā)現(xiàn)沒辦法解釋。拉斐爾笑了，這位總是沉迷于學(xué)術(shù)的天使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神秘?！捌鋵嵞阒来鸢?，但是你不會說。當(dāng)然，我也不希望你說，”他的音調(diào)很平緩，“至少在不觸犯底線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堅定你原來的選擇?！敝笏贈]說話。

拉斐爾來得快，走得也快，幾乎沒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烏列在樓上看著他走到門口，正碰上回來的米迦勒。他們站在門口聊天，烏列注意到拉斐爾突然抬起頭伸手指向門外遠(yuǎn)處，米迦勒笑了，他拍了拍拉斐爾的肩膀，踏步進(jìn)了大廳。拉斐爾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接著他看著白色的靴子踏過一塊又一塊地板，靴子的主人最后站在樓下和他對望。

米迦勒向他招手，示意他下去，他欣然從命。他們一起坐在白色的沙發(fā)上，那只霸占了一半沙發(fā)名為萊克斯的白貓被米迦勒抱起來放到膝蓋上。

“你有些高興?！遍L久以來的習(xí)慣讓他輕易地看到了米迦勒眼底并不明顯的笑意。比起之前一段時間的狀態(tài)，今天他的神情算得上放松。

米迦勒點頭，不顧那只貓的意愿強(qiáng)行逆著它的毛的紋理摸著，萊克斯因為被按著頭而不能跳起來，它把眼睛瞇得很長。烏列想它一定很無語，雖然它本來也只是一只普通的貓，不能說話。

“我們的計劃挺順利的，”現(xiàn)在他又開始揪貓耳朵，惡意地逗著那只貓，又在貓爪子伸過去之前迅速躲開，“我們之前沒有經(jīng)驗，大家都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