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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姝又是喜悅又是擔憂,眼眶便紅了,“她膽子實在是太大!”
胤禛捋了下胡須,“這叫虎父無犬女,朕的女兒又豈是膽小如鼠之輩。這便是如今太平盛世,若是世間動亂,慧安沒準成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將軍呢!”
“她洋洋灑灑寫了幾十頁紙,寫島國的人身子矮小人卻精明,島國疆域都不及我大大清的一個州府大,那里的人卻戶戶富足,竟沒有食不果腹之人。”
“她寫大不列顛國,說一下船,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是洋教士,都是藍眼睛黃頭發,她還說那里吃的都是冷食,她每天都吃不飽,和船員搶帶過去的榨菜。”
“她還說,大不列顛的□□支非常先進,那里已經有了<銀達絲追>,朕琢磨好久,這個<銀達絲追>是什么意思,后來問了宮里的洋人才知道是工廠。”
說到這里,胤禛語氣便低沉下去,“火藥,火藥自然威力巨大,朕雖未見過,可也能想到它必然是殺傷性極高,若是用在戰場上......大不列顛雖與我大清相距甚遠,可慧安一介女子焉能設法抵達,大不列顛的人又何嘗來不了。”
幼姝心中一動,“臣妾記得,唐太宗時期,便有西域那的人來朝拜歸附。”
胤禛點頭,“不錯,當時史書記載,大不列顛那邊還很是落后。可是慧安在信上說,大不列顛的發展一日千里,如今繁華不弱于京城。”
胤禛說著說著又笑起來,“慧安還說,那里的洋人看見我們大清的男子,都是光腦門,后面拖著一個大辮子,都以為是做和尚做了一半,又還俗的尼姑。慧安很不服氣,她說,男人女人豈能以頭發長短區分。”
幼姝默默看了一下胤禛的光腦門,這倒霉孩子豈不是連她皇阿瑪也罵了,她訕笑道:“慧安言語無狀,臣妾回來好好教導她。”
胤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朕倒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有時候,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不一定是死規矩,只是這么些年習慣了而已。”
“怎么,這還是前年的普洱,宮里沒發新茶嗎?”
幼姝苦笑,胤禛登基后,大力推崇節儉,他自己帶頭,一餐只四餐一湯,皇帝如此,下面人又哪敢越過去,自皇后向下,便都日子過得緊巴巴。幼姝作為貴妃,一餐便一葷兩素一湯,若是想點鍋子,還要自己另出銀錢讓小廚房去御膳房采購。
貴妃尚且如此,像宋嬪之流,便是一素一湯,過上兩三日,便有一日是一葷一湯,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這些年攢下的壓箱底的銀子竟都花在了改善飲食上。
宮里尚且如此,朝中的大臣更是一個比一個艱苦樸素,一年到頭都不敢做一件新衫,就怕出門讓人看見了說生活富足被參一本,連在家里偷偷吃了燒鵝羊肉打打牙祭,都要細細漱口擦凈嘴角的油漬,才忐忑不安的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