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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yī)院,陳果跟著逸菲腳步匆匆地走向病房。遠遠地,她就看到了坐在搶救室外長椅上的逸辰,他的頭發(fā)有些凌亂,眼眶深陷,滿臉的疲憊與憔悴。
逸辰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陳果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是難以掩飾的復雜情緒,有委屈,有愧疚,也有一絲自己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
陳果看著他這副模樣,原本一肚子的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心疼。
還是逸辰先開了口,聲音沙啞:“你怎么來了?”
陳果還沒來得及回答,逸菲就搶著說:“哥,是我找陳果姐姐來的。”
逸辰輕輕摸了摸逸菲的頭。
逸菲想:“陳果姐姐來了,哥哥肯定就會愿意吃飯了。”
于是她跑到外面去買盒飯。
逸菲走后,搶救室外只剩下陳果和逸辰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陳果才輕聲問道:“阿姨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逸辰低下頭,雙手用力地搓著臉:“醫(yī)生說就看這一次了。”
逸菲買來飯菜,逸辰還想推辭,見陳果也盯著自己,便還是接過來吃了一部分,味同嚼蠟。
吃完后,逸辰還是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這兩天兩夜,他不敢合眼,胡渣也冒了出來。
望著那扇決定命運的門,逸辰的內心滿是煎熬。他想起母親痛苦治療的無數(shù)個日夜,化療帶來的脫發(fā)、嘔吐,中藥那苦澀的味道,母親強撐著的笑容,這一切像走馬燈般在他腦海里不斷放映。
其實,逸辰早有心理準備。母親的腫瘤治療了太久太久,各種辦法都試過了,看著母親被病痛折磨,他心里滿是自責。
母親多次虛弱地說不想再治療,太痛苦了,可自己卻固執(zhí)地堅持,總想著能有奇跡發(fā)生,能把母親留在身邊,沒想到卻讓母親承受了更多的痛苦。
如今,他只能在這漫長的等待中,默默祈求上天再多給母親一些時間。
陳果站在一旁,默默不語。
不知多久,手術燈熄滅,醫(yī)生走了出來,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那句“很遺憾。”仿若一道驚雷,在寂靜的走廊里炸響。
逸辰意料之中的平靜涌上心頭,這段日子的煎熬、掙扎,似乎在此刻都找到了歸宿。
他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只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去了一塊。
然而,一旁的逸菲卻受不了這個打擊,發(fā)出一聲尖叫后,直直地暈倒在地。
接下來的一切,都像是一場機械的儀式。逸辰抱著逸菲進病房,又木然地簽下一份份文件,處理著母親身后的各項事宜。
一張薄薄的紙,卻宣告了一個生命的終結。
醫(yī)院太平間工作人員將遺體小心地移到擔架車上,蓋上一層白布,緩緩推出病房。
逸辰和陳果跟在后面,腳步沉重。來到太平間,工作人員登記好遺體信息,包括姓名、年齡、病房號等,告知逸辰后續(xù)遺體存放的相關事宜以及費用。
在處理完醫(yī)院的手續(xù)后,夜幕降臨,逸辰坐在醫(yī)院公園旁的長椅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動不動。
陳果輕輕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想哭就哭吧,別憋著。”陳果輕聲說道。
逸辰搖搖頭:“我很早就知道,眼淚不會改變任何東西。”
他抬起頭看陳果,聲音沙啞:“謝謝你今天陪我,就到這里吧。”
陳果想把手摸上他的臉,逸辰卻攔住了她的手:“我是說,我們兩個人就到這里吧。”
陳果眨著眼睛,似乎還在因為第一句話出神。
“我們分手吧。”逸辰站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