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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辛猜一行人抵達蔚藍海岸,經由尼斯港口登上了駛向地中海的私人豪華游艇。
“辛先生,請。”
上船后,辛猜先將昏睡著的賀霜風安置在了客艙,隨后提著裝著玉團的航空箱在游艇保鏢的陪同下進入主沙龍廳。在那里他見到了這艘船的主人,方永杉。
方久杉的Beta哥哥,辛猜的朋友。
“猜猜,歡迎。”
方永杉用那雙與方久杉一模一樣的眼睛端詳著多日未見的好友,“瘦了?”
“不清楚。”辛猜若有若無地勾起輕笑,隨即又問,“怎么樣?”
“你說的是真的,謝爾已經快瘋了。”
方永杉無奈地搖頭,“你到底從哪里找來了那樣一個大寶貝?”
辛猜回答:“是他自己送上了門。”
或者說,是系統把他送上了門。
在系統第一次跟辛猜提起Enigma的時候,辛猜就動了捕獲這個人的念頭。
系統滿口“總受”、“HE”,卻從未沒想過第一個Enigma的出現對這個世界來說意味著什么。
按照系統所說,Enigma能從生理上改變Alpha的性別特征和生理取向,那么他一定會形成一個全新的、占據優勢領袖地位的性別階級。
他的出現影響的是整個社會的階級構造。
如果這樣的性別階級是以自然演變的方式出現,辛猜或許不會這么這么早付諸行動,但偏偏只有這一個。
突如其來的一個。
一個Enigma,即便再強大,也只是孤木難支。
更何況這個Enigma的出現還目的明確地指向了賀霜風,辛猜沒有理由坐以待斃,選擇了在第一時間先下手為強。
當然剛開始的時候,辛猜并沒有相信系統那些關于“賀霜風被穿了”、“Enigma會標記賀霜風”的鬼話,他更傾向于認為賀霜風失憶了、患上了精神分裂或者原來的賀霜風人格已經死亡諸如此類的看法,而系統只是一個莫名出現的幻覺。
但是后來系統和賀風一步一步地證實了它的話,辛猜不得不相信這樣荒謬的現實。
還有一點疑點是關于玉團。
玉團的變化跟賀霜風被穿的變化非常相似。如果人能夠被“穿”,那么動物也許也能被“穿”,辛猜不知道“穿”到玉團身上的是人還是動物,只能像對待賀風一樣,盡可能地將它放在眼皮子底下,觀察它的一舉一動。
被“穿”后的玉團表現出了相當規律且前后一致的行為,它喜歡跟著辛猜,喜歡被辛猜抱,喜歡貼著辛猜睡覺,還喜歡跟自己看不順眼的人打架——比如說被“穿”后的賀霜風、方久杉,還有今天才見到的隋擊流。
這期間,玉團變回過原本的玉團,而那時候賀霜風回來了。
辛猜覺得自己模模糊糊地摸到了什么,卻還不敢完全確定。
想到這里,辛猜將航空箱放在面前的黑曜石茶幾上,打開了箱門,喚了一聲“玉團”。
玉團蹲在航空箱的最深處咔吧咔吧地吃著干草,聽到主人熟悉的聲音,它停下看了辛猜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跳了出來,左看看、右聞聞,卻沒有半分之前火急火燎地要跟辛猜貼貼的意思。辛猜又伸出手試著將玉團抱起來,玉團不滿地蹬了兩下后腿,從辛猜的手里跳下來,跑回航空箱繼續吃草。
辛猜確定,它再次變回了真正的玉團。
方永杉看著他和垂耳兔互動覺得好玩,問道:“就是它把小久咬了?”
辛猜頷首。
即便他知道不是玉團咬了方久杉,也沒辦法說出來。
方永杉毫無同情心地笑出了聲:“我之前聽到小久叫得那么凄慘,還以為是什么兇猛巨兔,結果就這么一點兒大。”
“它也不小。”辛猜說著,關上了航空箱的門,對方永杉說道:“今天的事,還要謝謝你。”
方永杉坐在沙發上,拎起醒酒器倒了兩杯酒,說道:“是感謝我倆配合得夠默契。”
兩人端起酒杯,相視一笑。
為了避開系統的監視,辛猜沒有直接安排Enigma的綁架。
他選擇以文字加密郵件的方式向方永杉告知了Enigma的存在。他知道,就算方永杉對Enigma不感興趣,方永杉的伴侶、辛猜曾經的同行、性腺腺體與激素的研究者,Dr.謝爾·莫斯利也會感興趣。
辛猜不能直接與方永杉聯系,方永杉便將辛猜的度假行程透露給了自己的弟弟。
方久杉從小就喜歡辛猜,而辛猜追求者眾多,每天要應付的邀約也數不勝數,總是推脫婉拒。方久杉被辛猜糊弄了好幾次,后來學會了偷偷錄音存證,用辛猜答應的錄音來要求辛猜跟他出去玩,這個習慣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
于是,在方久杉找到辛猜后,方永杉第一時間啟動了提前安置于弟弟手機里的監聽軟件,獲知了辛猜這邊所有的情況,并且同步調動準備已久的人手,正式實施了綁架計劃。
接到辛猜三人的那輛救護車根本就不是雪場救援人員打電話通知的那一輛,而是方永杉的安排。辛猜威脅隋擊流的那把槍也是在救護車上拿到的。
雪場叫來的那輛救護車姍姍來遲,卻沒能看到傷員,司機只當是別的醫院或者別的救護車已經接走了傷員,等夠了付費的時間后就離開了。
而這時候,前者已經跟第二輛車交接,悄無聲息地轉移了被挾持的隋擊流。
辛猜則陪著賀霜風留在車上,前往這輛救護車登記的醫院進行檢查,最后光明正大地離開了雪場小鎮,來到蔚藍海岸,登船離港。
當然,這套流程怎么實施取決于方久杉什么時候找到辛猜。如果他今天沒有及時到達,而是明天或者后天才開始錄音,那么方永杉就會根據當時的錄音以其他方式展開綁架計劃。
方永杉知道,辛猜一定會拖住隋擊流,他有的是機會。
幸好,一切順利。
方永杉放下酒杯,說道:“雪場的監控錄像已經處理干凈了,就算有人找他,也不會找你的頭上來。”
“應該沒人會找他。”
辛猜取出了一張東歐某國的居留證,輕按在茶幾上,推給了方永杉,“他是以難民的身份獲得了居留,大概率無親無故。”當然,居留證上的名字并不是隋擊流這幾個漢字。
方永杉驚訝地拿起那張身份卡:“你雇人去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