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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睛干澀也不舍得眨眼,直到下一輪顧客過來結(jié)賬。
早上七點半,同早班的同事交接完工作后,宋涸拉著沈洲一起坐公交回家。
城市已然蘇醒,披著薄霧穿行的車流和擁擠的早高峰人群讓回家的路途顯得吵鬧而逼仄。兩個人在車廂一角的人堆中面對面緊挨著,沈洲一只手拉緊吊環(huán),另一只手小心護著懷里的宋涸,讓他得以抵在自己肩膀上閉上酸脹的眼睛休息一會兒。
在金秋路下車時,清晨的霧氣已經(jīng)散去,太陽出來了。
宋涸的黑眼圈有些重,以往兩條大長腿倒騰得飛快,這回不知怎么,沒精打采地落在沈洲身后,拽著沈洲的衣擺也不讓他走快,跟牽導(dǎo)盲犬似的,低著頭不看路,好幾次踩到沈洲的后腳跟,差點把他的鞋踩掉。
短短一段路愣是半天走不到頭,沈洲第三次停下來把腳后跟蹬進鞋里,終于忍無可忍,回頭扯過宋涸拽著自己衣擺的手,包進掌心,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涸抬起頭看著他,半天才開口問:“你這一個多月去哪兒了?”
“我不是說我出差……”
“你騙人。”宋涸打斷他,滿腔憤怒經(jīng)過一晚上的沉淀,已經(jīng)沒了最初激昂的爆發(fā)力,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他的語氣淡淡的:“李安順說你根本沒有出席任何簽售會。”
沈洲愣了愣,竟覺得此刻的宋涸有一絲陌生,語氣過于平靜,沒有開刃反而鋒利,還不如以往歇斯底里的質(zhì)問來得痛快。
他思慮再三,最終也沒說自己去陸以青家住了一個多月,只說:“我離開海汀以后四處走了走,想散散心。”
宋涸又問他:“散心就散心,為什么要騙我?”
“……”
“騙”字刺著沈洲的良心,讓他想要開口反駁,卻又無言以對。
宋涸討厭他的沉默,總覺得像在醞釀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從來不必三緘其口。他循著這份懷疑給沈洲安上罪名:“還是說你已經(jīng)找好房子了,打算來個不告而別?”
沈洲立刻否認:“我沒有。”
“你沒有?”宋涸的語氣終于急促起來,“你敢保證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我?”
沈洲意識到面前這人狀態(tài)不對,應(yīng)該是那緊缺的安全感又出來作祟了。他企圖讓宋涸冷靜下來:“宋涸……”
宋涸被他包在掌心的手反過來牢牢扣住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固執(zhí)道:“你現(xiàn)在發(fā)誓。”
兩人的對峙像是在吵架,路過的行人脖子伸老長,沈洲在安撫他和激怒他之間選擇了擺爛。
“好啊,你是想我‘天打雷劈’還是‘不得好死’?”沈洲問得認真,說得也誠懇,“這些我都不怕,宋涸,你想我怎樣我都可以慣著你,但是你得知道,發(fā)誓是最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