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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見海浪聲了嗎?”沈洲問他。
那邊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是站在海邊問出的這句話,屏氣凝神地細細聽了一會兒,老實道:“沒有。”
當然沒有了,能聽見才是真見鬼了。沈洲明知如此,莫名也還是覺得有些遺憾:“是嗎。”
宋涸琢磨著他的語氣,問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有點,”沈洲答,“畢竟小時候跟沈良友也算是相依為命過,所以即便知道他再不值得,一時間也接受不了他突然離開。”
他頓了頓:“……你說呢?宋涸。”
宋涸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只以為他心里難受想討個安慰,耐心勸道:“畢竟跟他相處了這么多年,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正常,過一陣子就好了。”
沈洲輕聲笑笑,說:“是吧。”
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兩個人終于掛斷了電話。沈洲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回頭再看一眼房子,打開手機照明往鎮子上走。
這時候正值清明,沈洲在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去了趟墓園。
那恰好是個冷清的陰雨天,天上飄著小雨,沈洲打著把傘沿著盤山公路往上爬,進了墓園遠遠聽見有人在哭。宋祁和徐一玲所在的墓區又豎起了一座新碑,幾個中年人撐著雨傘圍在墓碑前啜泣,一位婦女偎在丈夫的懷里掩面痛哭,哭聲悲戚,聽得人揪心。沈洲路過時惋惜地瞥去一眼,越過幾人的肩膀空隙瞧見了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竟是宋祁之前救下的那個抑郁癥小女孩。
明明兩個多月前還見過一面,她捧著一束菊花來墓園探望宋祁,跟宋涸鞠躬說了謝謝和對不起。
沈洲在心底深深嘆口氣,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問候,又覺得最好不要出聲打攪,垂著頭默默走開了。
縣城的英雄從來不缺祭祀和花束,宋祁和徐一玲的墓前擺滿了果籃和鮮花,照片也都擦得一干二凈。兩人的笑容燦爛溫暖,一如往昔。
沈洲在他們跟前站了一上午,很想抽煙,但礙于清明節期間墓園禁止明火,他忍住了。
他覺得很抱歉,有些話難以啟齒,甚至都不敢放在心里面想,唯恐魂靈能穿透身軀直接探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