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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從小就是這樣教育他的,所以親手教他學會了做飯,并且洋洋得意著,認為陸以青將來的另一半一定會因此而愛他。
是的,因為火車上的一頓番茄牛腩蓋飯,許歷愛他,兩個人在一起談論明天要吃什么時,再簡陋的租房都能像一個家。
陸以青也是后來才知道,媽媽的話里原來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男人和男人不能組成一個家,所以當初看到他們在社交賬號上的親吻合照時,之前的那番話就都被她推翻了,她聲嘶力竭地加上了限制,要求陸以青的“另一半”至少得是個女的。
陸以青的家境還不錯,從小也算是吃穿不愁,有個哥哥成績很好,拿了獎學金去國外留學了,父母年輕的時候也讀了些書,講起大道理來頭頭是道,企圖堅持不懈地糾正兒子錯誤的想法,但還不至于為此要跟陸以青斷絕關系。
許歷就不一樣了,他是從山村里一步一步讀出來的,家里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父母比較傳統保守,好不容易供出來個研究生,卻被親戚刷到跟男人親嘴的照片,覺得丟盡了顏面,像天塌了一樣逼著兒子分手,不然就要斷絕關系。
陸以青和許歷很勇敢,為此竭盡全力地替對方爭取,但還是走到了見面需要瞞著雙方家人朋友的地步。
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家人的不滿隨著年齡的攀升愈發具有攻擊性,意見像密集有力的子彈,今天打穿胳膊,明天打穿腿,身體千瘡百孔了仍在往前走,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只有在這座遠離家鄉的沿海城市里,他們靠著短暫相見偷來的幸福感茍延殘喘著。
所幸今晚的通話媽媽沒有再提起相親的事,或許她愿意再給陸以青一點時間矯正,或許她也明白,這種話題只會使彼此在團圓的佳節里倍感疲憊,毫無意義。
掛斷電話,陸以青松了口氣,試著把墜入冰窖的心情打撈起來,卻始終不復如初。
許歷從陽臺方向姍姍來遲,動作緩慢地挨著他坐下。飯桌上已是滿盤狼藉,彼此的心情也相差無幾。
沈洲和宋涸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什么已經不記得了,無關緊要,但足夠讓他們喘口氣。生活是需要一些廢話來填充的,并不是做什么都要有意義。
送走沈洲和宋涸后,許歷和陸以青一起收拾飯桌一起洗碗。廚房大得略顯空曠,安靜中似乎能聽清泡沫爆裂的聲響,許歷拿濕漉漉的手指刮了下陸以青的鼻尖,兩個人才終于打破消極的氣氛,隔著青檸香的洗潔精味道相視一笑。
這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上大學時一起租房的日子,買菜、做飯、吃飯、洗碗……他們總是形影不離。比起游樂園電影院的娛樂,他們更喜歡晚飯過后一起散會兒步,平靜時候的陪伴比熱鬧時候的陪伴更顯親近。
某次在大街上牽手并進,被遛狗的大爺鄙夷地瞪了一眼,許歷由此聯想到父母將來知道他們的事情時會是什么表情,心悸之余下意識松開了手。
陸以青有些愣怔,手心突然脫離了相貼的溫熱,被風一吹,感到冰涼而空蕩。他定定地看了許歷一眼,主動追回了他的手。
兩個人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繼續笑著往前走,再遇到遛狗的大爺大媽時,許歷會攥得更緊,緊到手心里全是汗。
陸以青被攥得疼了也不吭聲,走著走著,突然說:“等將來我們的賬號做大做強了,就買一條狗,要看起來很兇的,最好體型大到需要兩個人拉著牽引繩,你覺得這個想法怎么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