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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5月20日。第三封信,寄往北京第二監獄。
周子青:
你說你倔個什么勁兒。你當時不是說決定權在我手里嗎?我告訴你,我的決定和你想要的結果是一樣的。
畫室一切都好,只差周秘書。
喬鑫
2017年6月7日,喬鑫收到了一張明信片。
服刑人員往外寄信,只能寄明信片。那么小的一張卡片上,能寫幾句話呢?
周子青只寫了四個字:無事,勿念。
行吧,喬鑫捧著卡片想,這家伙倒是適合用明信片。
當天晚上,喬鑫對著明信片狠狠擼了一發。
擼完之后他疲憊地躺倒在床上,臉頰在明信片上輕輕地蹭。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感覺自己飄在空中,忙碌,平靜,若無其事。連老媽都小心翼翼地問:“鑫鑫,你不惦記周子青了吧?”
他笑笑,沒說話。
胸口的空洞灌滿了風,讓他整個人鼓起來,像只被吹得硬邦邦的氣球。
他靠這幅模樣騙過了很多人,也順帶連自己也糊弄過去——我挺好的。
而這張突如其來的明信片,只是輕輕一劃,就在他這只氣球上劃開一道口子。
呼——氣漏了。
喬鑫紙片人一般躺在床上,側臉,在周子青的字跡上吻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挺神經的,對著明信片也能硬起來……倒是也很久沒擼過了。
沒想到會到這個程度。
三年啊,現在過了多久了?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7個月。
三年是36個月。
還有29個月。
(二)
2017年端午,喬鑫和周以德見面。
在甘城一家小茶莊里,周以德一身布衣,看上去比去年周子青開庭時老了一些。
“我退休了?!敝芤缘旅蛄丝诓?,笑著說。
“……嗯?!眴迢尾恢撜f什么,也不知周以德對著自己怎么笑得出來。
“我上個月見到子青了,”周以德說:“你有沒有什么想問的?”
“你見他了?!”喬鑫愣愣地:“我……”
“他肯定不會見你的,”周以德面色了然:“我的孩子我最了解——子青好面子的呀,他不想你看見他現在這樣的?!?
喬鑫默然,盯著一汪碧綠的茶水發呆。
“他在里面當老師,”周以德淡淡地說:“教英語?!?
“……啊,”喬鑫抬起頭,忽然急切起來:“還有呢?他人怎么樣?他——”
“看著還可以,蠻精神,”周以德頓了頓,說:“不過我問他用不用我帶話給你,他說不用?!?
“……”
“他就是這樣,”周以德輕嘆一聲:“和他媽媽一樣,看著聰明,其實是很鉆牛角尖的,認準什么事了,不計代價地做?!?
喬鑫想了想,說:“他不就是既想我等他,又不想讓我看出來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