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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了眼饒東遠說:“我還是那個建議,這個假肢陳舊笨重,早就過了使用年限,盡早換個新的假肢才好。”
饒東遠痛的咬牙,聽見這話就想出聲阻止,楊沫在他開口之前就先答應了:“好的,醫生,我們商量商量。”
醫生點頭出去了,楊沫請護士照看下饒東遠就準備去大廳交住院費,張樹生跟護士打了聲招呼也追了出了。
張樹生:“沫兒,你等等我,你身上帶錢了嗎?”
楊沫說:“我這就出去取。”
張樹生問:“夠不夠?”
楊沫沉默了下:“住院費應該夠。”
張樹生又問:“那換假肢呢?不換嗎?”
楊沫毫不猶豫說:“換。”然后又沉默了。
張樹生看得出來她的堅定,但他對她家經濟狀況相當了解:“我這有一萬多,剛剛結回來的貨款,你先拿著。等回去店里應該還能湊出兩三萬,再不夠我們再想辦法。”
錢用塑料袋包裹著,隱約可以看見里面的紅皮,楊沫看著張樹生遞過來的這一沓錢,眼睛就有點發紅。
她不是真的女奧特曼,也不是真的女超人,她就算再怎么無堅不摧能量大,也沒辦法無中生有,不能迅速解決他們父女的窘境。
她從小就知道解決貧窮就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跑到現在她真是有點累了。
張樹生把錢塞到她手里:“愣著干什么,快去辦住院手續。等你處理好了來換我照顧饒叔,我回店里想辦法。”說完轉頭就走。
楊沫握了握手里的錢,心情難以平復,但是她咬牙追了上去,把錢還給張樹生:“我身上的錢交住院費沒問題,至于換假肢的費用我自己先想想辦法。”
他家也是去年才換了地方,經營狀況還沒穩定下來,一分錢都得用在刀刃上,她怎么可能去挪他店里的錢。
張樹生就知道這父女倆一個賽一個的倔強,無奈道:“沫兒,這不是逞……”
楊沫打斷他:“我知道,我沒有逞能,你總得讓我自己先想想辦法。”
張樹生知道勸也無用,只好道:“行,那你快去快回。我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下情況。今天要不是我媽讓我順道去看看饒叔都不知道他摔倒流血,差點昏迷了。我媽這會肯定擔心著,我先跟她說下。”
這一樣說,張樹生想,他給的不要,就只能讓他媽出面了。
楊沫聽得心暖,笑笑:“等會我也打個電話謝謝阿姨,你店里沒人,趕緊回去吧,我辦個手續很快回去,醫生護士都是熟人,不會有事。”
張樹生娘倆把她們父女倆當親人,她們何嘗不是呢,但正因是親人,所以才更要為對方多考慮。店里才剛有起色,要是現在挪了店里的錢,出了什么問題,她們兩家人都沒有退路了,所以她才更堅持自己想辦法。
楊沫覺得少不得又得打粉絲會和夏天的主意了。
辦完住院手續領了病床號,張樹生跟楊沫一起把饒東遠安頓好才被楊沫推走。饒東遠一早就有話想跟楊沫說,憋了半天,楊沫早看出來了。
等張樹生走了,楊沫就問:“爸,你想說啥?”
饒東遠脾氣一直不好,這會黑著臉問:“你拿樹生家的錢了?”
張樹生家境其實跟她家沒差,一個寡母帶著個兒子,剛開始的時候比她家還艱難些。張姨其實很疼她,但從小饒東遠就耳提面命讓她不許要張家的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待見張家呢。
楊沫沒好氣道:“沒有啦,住院費是我自己賺的錢,換假肢的錢我再想想辦法。”
饒東遠也發覺自己說話可能傷了女兒的心,但他不太會安慰人,就只會說:“樹生他爸走的太冤了,你張姨帶著樹生不容易……”
楊沫點頭:“我知道。”饒東遠心地是非常好的,只是在張家這事上有點別扭,這幾年就別扭的更厲害了,楊沫也不明白。
饒東遠止住話頭,又說:“換假肢的事情你也別操心了,我不換。”
楊沫正在愁錢,心煩的厲害,聽這話心里火就不打一處來。說句難聽的,她爸這脾氣簡直倔的像頭驢,別的人也可能會因為沒錢不換,但是只要有錢了換了也是順其自然的事,但是饒東遠說不那就是真不,把他架到手術臺上他還能鬧的醫生下不了手那種。
楊沫看著是個脾氣軟的,其實骨子里這點跟饒東遠挺像,小時候還經常跟饒東遠對抗。長大以后更加像個大人了,說話也有點說一不二的意思:“必須換,你那假肢都生銹不靈便了,不換以后用著再摔了怎么辦。”
饒東遠嘴硬:“不換!”
楊沫也來氣:“必須換!”
父女倆在病房里劍拔弩張的,饒東遠氣的:“你個小破丫頭,翅膀硬了這是!”人還虛弱著,但舉起手來就想打人。
楊沫往旁邊一站,趾高氣揚地就不低頭。
饒東遠夠不著就放下手,其實夠的著他也舍不得。他脾氣是火爆,又是個沒結過婚的男人,但這么多年養著楊沫,那是一直當心頭寶的,小時候她瞎鬧不懂事都沒動過一個手指頭,現在養的這么如花似玉地大姑娘,更舍不得。
楊沫也知道,但饒東遠就是愛面子,她躲一躲就當給他個臺階,夠不著打嘛。但是換假肢這事兒沒商量,必須換。
父女倆僵持了沒一會,就有人來敲門。
楊沫開了門,驚喜地喊了聲:“張姨。”然后熟練地換成了撒嬌的口吻:“張姨,你可算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饒東遠聽見是張桂來了頓時緊張地想要坐起來。
張桂一眼就發現了,趕緊幾步進來阻止他:“大饒,你別動,我就來看看你。”饒東遠這才沒動了。
楊沫眼底閃過一點詫異。
張桂進來看了一圈,這是個四人間病房,但是骨傷科病人不是那么多,所以其它三張床都空著,地方倒是大,她一邊把帶來的水果放到隔壁桌上,一邊把煲好的骨頭湯給放到饒東遠床頭,這才笑著問楊沫:“沫兒就是嘴甜,光說想我,怎么也到家里去看我,讓你跟樹生一起來家吃飯都不來。”
楊沫笑嘻嘻地不接話。
倒是饒東遠聽了責備她:“你張姨的話聽見沒,以后聽話多去看看她。”
楊沫試探著說:“那爸跟我一起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