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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奴大叔的目光在紙張和手機間來來回回著，低聲說了一句“讓我再想想。”

這一想，十幾分鐘就過去了，這十幾分鐘里他倒是沒忘喝酒，酒杯空了再倒?jié)M。

抹了把臉，顧瀾生在阿米奴大叔面前座位坐了下來，輕聲問：“當(dāng)時，你看清楚那對男女的長相嗎？”

想了想，阿米奴大叔搖頭，說：“當(dāng)時光線不夠，我距離自動飲料販賣機有段距離，我只知道那男的個頭很高，那女的留在長發(fā)，被那男的夾在懷里時看起來就像一只小松鼠，長長的頭發(fā)在風(fēng)里蕩著，看起來像松鼠尾巴。”

“那車呢？車看清楚了嗎？”顧瀾生又問。

“車看清楚了。”這次，阿米奴大叔很快做出回應(yīng)，但在經(jīng)過片刻思考又說出，“我是看清楚了，之所以說我看清楚了是因為我站停的時候，天空出現(xiàn)了第一波極光，但……”

這位俄羅斯大叔垂下了眼睛。

“但……我當(dāng)時沒戴眼鏡，我只在工作時才戴眼鏡，要是真站在法庭上，他們會拿這件事情說事的。”

阿米奴大叔是一名中度近視患者。

“還有……”頓了頓，阿米奴大叔支支吾吾，“還有……維多克，我不想瞞你，當(dāng)時我喝了點酒。”

艸！

那還不如不透露這些消息，顧瀾生暗發(fā)牢騷，而維多克也是一臉無奈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喝了點酒在，昨晚那撥極光來得快極了，也就一眨眼功夫就把科拉港的天空變成墨綠色，連同整條公路，那輛車快得像一陣風(fēng)，我都要懷疑它是不是要開到天上去了。要么是開到天上去；要么就是被極光吸走，對了，昨晚的極光你們看到了沒有？”

是的，看到了，昨晚看著像女人曼妙的身姿，現(xiàn)在想起來它像是蛇的眼睛。

有一個年輕人死于那場像蛇眼的極光里。

第11章 平行世界（11）

喝光酒壺里的酒，阿米奴大叔和維多克借了沙發(fā)，十幾分鐘后被他太太接走。

阿米奴大叔離開后，維多克收拾完餐桌去洗澡了，顧瀾生把維多克的房間整理到之前的模樣，掃地時他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照片，不管是黑夜還是晚上，那女孩一直緊抿著嘴，不管昨天還是今天，那女孩的手一直緊緊拽住身邊男孩的手。

顧瀾生撫額笑，他的思維可真奇怪，都忘了這是一張照片。

把照片放進旅行袋里。

不管你的嘴抿得多緊；不管你握住那男孩手時手勁有多蠻橫，再看完七次之后，你就變成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就和茫茫人海中擦肩而過的人沒什么差別。

茫茫人海中，每天有不計其數(shù)的人迎面而來，素未謀面者中一萬張面孔起碼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張面孔在瞬間被遺忘，剩下的那張面孔在次日醒來時已然模糊不堪，如有緣再見，脫口而出一句“你看起來有點面熟”，具體在哪里見過又無從想起。

旅行袋重新回到維多克客廳的沙發(fā)上。

他還得當(dāng)一天晚上的沙發(fā)客。

次日。

摩爾麥斯克政府的緊急通知讓忙著學(xué)院工廠冰球館幾頭跑的維多克有了難得的空閑時間，窗外雪一直持續(xù)下著，俄羅斯小伙向遠道而來的客人展現(xiàn)了廚藝，去年，他在一家日本餐廳打了幾個月工，期間學(xué)會了做壽司。

維多克做壽司時他的手機頻頻傳出信息接收的提示聲，筆記本電腦也是。

顧瀾生接過維多克手中的活，他也在日本料理點店打過工，打工階段也學(xué)過做壽司。

維克多去回信息，顧瀾生猜，那些信息肯定和不凍港的車禍有關(guān)，年輕人總是那樣，一腔熱血，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這話是顧淵致說的。

顧淵致是顧家的長子，因為害怕變成第二個顧淵致，所以顧瀾生來到芬蘭。

做好的壽司擺到沙發(fā)茶幾上，外加兩杯混合酒精飲料。

墻上鐘表指針正往上午十一點挪移，窗外，還是白天不像白天晚上不像晚上的天色。

“我剛來時也很不習(xí)慣這種天氣。”維多克拿起一個壽司，看了一眼窗外，“不過，現(xiàn)在它看起來順眼多了，我猜這是因為我在這座城市交到不少朋友。”

吃完壽司，維多克特意秀起他昨天和會中文的朋友學(xué)到的幾句中文“很好。”“謝謝。”“你好漂亮。”

撫額，那位肯定以為維多克家里來了一個中國姑娘。

為了防止再從俄羅斯小伙聽到詞不達意的中文，顧瀾生指著維多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網(wǎng)頁：“那是車禍的最新消息嗎？”

俄語顧瀾生是會一些，但俄文他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點頭，維多克表情無奈。

在這樣的極端天氣里，很多人只能在家里上網(wǎng)，這無形中增加了這起車禍的關(guān)注度。

孤零零躺在冰冷路面上六個小時的年輕人得到人們的同情，人們?yōu)槟陜H二十二歲生命的消失扼腕嘆息。

二十二歲？

顧瀾生心里嘆了一口氣，昨天晚上，當(dāng)摩爾曼斯克天空出現(xiàn)極光時，有兩個二十二歲的中國年輕人都在這座城市里，一個在朋友的房間呼呼大睡；一個在經(jīng)過那條公路時生命戛然而止。

死于車禍的中國青年身份已經(jīng)得到確認：杜立新，男，二十二歲，來自中國煙臺，現(xiàn)為圣彼得堡大學(xué)歷史系學(xué)生。

經(jīng)杜立新同學(xué)確認，杜立新之所以出現(xiàn)在摩爾曼斯克是因為他寒假期間和圣彼得堡一家旅行社簽下合同，負責(zé)把一些來俄旅游的中國游客帶到目的地，這也是杜立新和旅行社最后一次合作。

沒想到……

維多克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他也是剛剛過完二十二歲生日。

車禍最新進展是：杜立新的遭遇現(xiàn)在成為各大校園網(wǎng)熱議話題，各個留學(xué)團體反應(yīng)積極。

三千名在俄學(xué)習(xí)的中國留學(xué)生組成臨時社團向中駐俄大使館遞交請愿書，務(wù)必在短時間內(nèi)把肇事者緝拿歸案，幾名留學(xué)生也自發(fā)聯(lián)系柯尼塞格官方，二零零二年十把koenigsegg cc8s鑰匙交到誰手里相信柯尼塞格汽車制造公司再清楚不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