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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燭盞一熄,房內陷入無邊黑暗。
“昨夜睡得如何?”
盛嵐勾住宋懷玉的肩,刻意加重了‘睡’字。
宋懷玉嘴邊笑意略顯牽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干咳一聲,“還不錯。”
“阿遠那孩子性子是冷了些,可男人嘛,總歸是要花些心思的,你只管耐心些,時日一長,總能將他的心捂熱。”
盛嵐自幼在外鄉長大,對原身在李家村做過的事一無所知,才會如此毫無芥蒂地替她著想,又是出謀劃策,又是暖心安慰 。
若是盛嵐知道當年原身對盛遠做的那些糊涂事,別說安慰了,怕是唯恐避之不及。
正出神間,盛嵐輕輕捏了下她的臉,“別喪著張臉,阿遠他不是個冷心冷情之人。”
宋懷玉忙回過神來,敷衍地點頭應和。
恰在此時,盛遠已闊步行至庭院。
他穿著青衫,眉目冷峻,身量頎長,走來時身上那股淡淡的梅花香氣很是清冽,宋懷玉抬眸望向他,視線交匯,她沒有錯過盛遠眼中的淡漠。
要把他的心捂熱的話,怕是難如上青天哦。
她想。
“吃了午飯再走吧。”
盛嵐道。
“不了,我與妻主還有別的事要忙。”
盛遠拉著走向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
登上馬車,車輪碾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夜之后,二人間的氛圍似乎變得愈發疏離。
宋懷玉安坐馬車一角,目光透過車窗,望向車外匆匆掠過的景色,心思卻全然不在這沿途風光上。
盛遠端坐另一側,身姿筆挺,眼神淡漠,兩人之間仿若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她實在難以忍受馬車里僵硬的氣氛,輕咳一聲,打破二人間令人窒息的沉默,“盛遠,我之前提過的和離這件事,你與段思行可以考慮考慮。”
盛遠聞言,稍稍側過臉,靜靜看著她。
宋懷玉深吸一口氣,垂著眼捏緊衣袖,接著道:“你我之間本無感情,當初也是怪我,不該強行將你與段思行...大病一場后我也想開了,不如就此和離,從此各奔東西。”
他神色未變,唇邊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為何?”
為何?原因不是很明顯嗎?既然兩看生厭,那就沒必要繼續生活在一起。
宋懷玉有些煩躁,忽然有種一拳砸到棉花上的無力感,雙肩下沉,語氣無奈,“如若你們哪天想通了,我會給你們自由。”
和離?當初費盡心思把我娶進門的是你,如今說和離就和離,當他和段思行是什么?隨意舍棄的物件?還是說這樣耍他們很有趣?
自由?女尊的世道,男子和妻主和離,只會被人戳脊梁骨,若和離,這一輩子都會遭人議論。
他捏緊膝上的衣服,重重閉上眼,暗中平復著呼吸。
臨近李家村,段思行遠遠看見馬車,上前一迎,就發現二人之間古怪的氛圍,視線逡巡,問:“你們這是怎么了?”
宋懷玉看向他,說:“你既來了,也省得我再費口舌,你我之間也無半分感情,若是和離,這屋子和地你可以和盛遠平分。”
段思行面色一變,一臉難以置信,“你說什么?和離?”
她輕嘆一聲:“你們與我夫妻一場,好聚好散吧。”
他咬了下唇,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你可知,若是和離,我和盛遠會遭人非議?從此會...”
宋懷玉無奈,“我知道,所以我愿意將地契送給你和盛遠,雖然不是很值錢,但...我手里只有那一張地契,能給的,也只有那張地契。”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一張地契?”
他怒極反笑,“你當這就能彌補你對我們造成的傷害?當初以那樣惡劣的手段將我們娶回來,如今一句和離,再拿一張破地契,就說算了?”
他氣得肩膀微微顫抖。
宋懷玉上前一步,試圖解釋:“我明白這地契確實無法彌補什么,可我如今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再這樣互相折磨下去,分開或許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
他眼眶微紅,“你不過是為了自己能擺脫束縛,自私自利,和離之后,你依舊能逍遙自在,可我和盛遠呢?卻要頂著被休棄的污名被人指指點點。”
她無言以對,清楚自己理虧,可原身造下的孽,如今卻要她來收拾爛攤子。
沉默片刻后,她輕聲說:“我會對外宣稱是我犯錯,是我對不起你們,盡可能將輿論引到我身上。”
“呵,你覺得那些人會信嗎?”
他滿臉嘲諷,“一旦和離,所有人都會默認是我們的過錯,你說什么都沒用。”
宋懷玉咬咬牙,“那你說,到底要怎樣,你們才肯同意和離?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
他忽然頓了聲,半晌才開口:“我...反正不會和離。”
“...行。”
既然他們不愿意和離,那她只能想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