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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錢?”
她擦拭著滴水的發梢,疑惑問。
“嗯,不久前娘家寫了書信,說是家中最近做生意賠了些錢,家中小妹又染了頑疾,所以我想借些錢...”
見她蹙眉久未開口,以為她不愿,于是他又焦急地補充說:“我借了銀錢后會想辦法還的,妻主,您可不可以...”
“需要多少就找盛遠吧,況且都是一家人,不必說什么借不借的,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家人最重要。”
她還以為多大事呢,眉心逐漸舒展,側身擰了擰布巾。
“多謝妻...主...”
夜已深,萬籟俱寂,宋懷玉身后暈出一片暖黃的光,勾勒著纖細的腰身...
她大概剛從水里出來,衣襟微敞,濕漉漉的發絲搭在肩頭,還有幾縷貼著細白的脖頸,發梢凝墜的水珠順著頸線沒入衣衫。
段思行有些怔愣,一時之間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分毫。
從前只覺她粗鄙異常,如今一瞧,她其實...生得還挺美,眉眼姝麗,長睫卷翹...
“時候太晚了,你趕緊歇下吧。”
宋懷玉包起頭發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眼神不曾落在他身上分毫,而她走遠后,帶起一陣他所熟悉的、溫暖的苦澀草木香。
段思行暗暗握緊衣袖下的手,視線追隨著她纖細的背影,忽地又轉過臉吐出一口滾燙的呼吸。
“六十兩銀子...”
宋懷玉掂量著王景給的錢袋,思忖著該如何利用這筆錢改善如今生活之際,原本緊閉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誰?”
她撐起身體,壓著嗓子問。
“是我。”
王景取出火折子點亮桌上的油燈,舉著它走到床榻邊。
“干什么?”
她警惕地后退,手在床上一通摸索,偷偷將裝著蕎麥殼的枕頭拉到身后,防備著他。
“你其實可以用我的那筆錢換個住處。”
他順勢往床上一坐,絲毫沒有男女之嫌的意識。
“你這么晚來我這里做什么?”
她捏緊衣襟,滿眼警惕。
王景往下一躺,懶懶地支著腦袋,“還是你的床睡得舒服些,從今日起,我要睡在這里。”
他樣貌生得平平無奇,但做出這些動作時,卻有種富家公子的慵懶隨性。
“不行!絕對不行,男女有別!”
宋懷玉急了,他怎么能這樣?方才在灶房不顧她裸著身子跟她談條件,現在又大大咧咧地往她床上一躺,不是說女尊世界里的男人都很遵守規矩的嗎?怎么到他這兒就不一樣了?
王景懶洋洋地一伸胳膊,扯過她身后的蕎麥殼枕頭壓在腦袋底下,“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況且...我對你可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
“你!”
宋懷玉又被他氣得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生生憋著,憋到最后還是她先敗下陣來,跟他隔開大半距離,抱著被子小聲地說:“不許越界,不然...”
拉長的尾音給足了他想象的空間。
王景看著她的背影,應了聲,“嗯。”
翌日——
“好...好熱...”
睡意朦朧時,宋懷玉只覺周身燥熱,仿若置身于火爐之中,熱意翻涌,直烘得她口舌干渴。
源源不斷的熱意自身后而來,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動作間,腰間一重,沉甸甸的。
她費力撩起沉重的眼皮,緩緩朝腰間看過去,剎那間,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
視野里,男人骨節勻稱、修長如玉的手正搭在她腰間,而手的主人,就這么貼著她側身而眠,散開的青絲肆意鋪散在枕上,與她的纏在一起。
宋懷玉稍稍扭過頭,王景的臉就貼在她頸后,氣息平穩。
他什么時候貼上來的?
她略一打量,發現一處異樣。
那是什么?
她伸手去碰,將他下頜處翹起的皮質物撕了下來,在指腹處反復捻磨,撕下來的東西直接被她捻成了膚色的粉末。
奇怪...
她本來想再撕下來點看看是什么玩意,不想王景早已睜開了眼睛,盯著她手上沾染的粉末,啞聲問:“你在做什么?”
小動作被發現,宋懷玉立即拿掉他的手下了床,陽光下的耳朵有些紅,“還問我呢?你就不解釋一下,你為何會跟我睡在一起?”
王景支起腦袋,打了個呵欠,“夜里有些冷,你身上又熱乎乎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抱著你睡了。”
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實在欠打,宋懷玉的手捏了松,松了捏,反反復復幾次下來,還是敗在他的厚臉皮之下。
“下次再這樣,我就剁了你的手。”
她氣呼呼地出門準備洗漱的東西,才踏過門檻,突然想到待會兒盛遠他們要是看到王景在自己房里,那不完蛋了嗎?
于是她反手將門關上,這才放心地去灶房燒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