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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琴亭見此也為多言,他一只手把玩著粗瓷酒盞,唇角噙著一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眸子深處卻是寧肅,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好似沉了下來,就像散盡浮華的關(guān)隘,烏黑的城墻上仍凝著烽火留下的猙獰與肅穆。
此任西南都督名喚萬遷山,是廢太子的舊部而他與東闕祭司相遇相識的過程,不可謂不是巧合連連,哪怕除去傳言虛構(gòu)的成分,說不是刻意而為之,謝琴亭也不會相信。
說到底,如今那人的江山也不夠太平啊。昔年那人登基,將廢太子的親信皆貶斥流放,唯有此西南都督一人,在西南扎根實在太深,都知道他有不臣之心,而卻又真動不得,他近年又過分老實安靜,讓人握不住把柄,不得已便將他留到了現(xiàn)在。
至今仍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算算時候,已經(jīng)六年了,這根刺再不拔,就快爛到肉里了。
只是這種一聽便能猜測出萬遷山私通外國的消息,怎么會那么輕易的讓他人知道?這件事八成是個套,他若查下去,便不知入了誰的彀中。只是若不查謝琴亭微微嘆了口氣,總歸仍是放不下自己用半生謀來的江山,也算還了那人最后一份恩情,結(jié)局大不了便一死,不過是條賤命罷了。
玄瑜進來的時候,便看見這樣一幅景象。
一向不正經(jīng)的某人端坐在桌前,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倒生出幾分隱士高人的仙氣來。
竟然還挺人模狗樣的。
玄瑜心頭一動,正要說什么,卻突然聽謝琴亭道“哎,池淵,你來得正好。”
他笑瞇瞇的說“咱在這兒閑了這么多天,都快發(fā)霉了。既然離大都督府邸這么近,便去投靠他,白吃白喝幾天吧!”
玄瑜只覺得當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將原來稍有灼熱的心緒澆了個透涼。
謝琴亭呆呆的看著玄瑜原本還算隨和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連眼神都不屑于給他一個的轉(zhuǎn)身便走。
所以最后還是告別了那對夫婦,幾番言謝后便直奔西南都督府。他們?nèi)松矸荻疾缓帽┞叮徽f是故人來訪。
萬遷山自是見過謝琴亭的,不過也不愁他認出來,畢竟謝琴亭自被貶官到今日尚不足半月,消息傳播速度實在太慢,萬遷山至今也不知道,還以為謝琴亭仍為龍椅上的那人的心腹,便只當是那人又一番新的試探,表面上的偽裝還是要做的,所以好吃好喝的供著謝琴亭,絲毫不敢有所怠慢。
而百里菁和玄瑜,萬遷山都不認識。便扮作了謝琴亭的小廝丫頭。百里菁原本是不想來的,卻因為謝琴亭同她一番私語而變了主意,玄瑜倒不知為何近來總冷著臉色,謝琴亭說話他從來都不搭理。
謝琴亭很郁悶,他覺得自己追妻之路很是漫漫。
連日來與萬遷山打著官腔周旋,萬遷山不知他此來何意,便時時試探,而謝琴亭均答的滴水不漏,這令萬遷山有些心虛,也不敢過分表現(xiàn)出自己的意圖,只得拖著。
而通過幾日的冷眼旁觀,謝琴亭卻為萬遷山的人脈感到震驚,,從西南一路鋪到京都鄴寧,這若真反起來,也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而他們暗通款曲的招數(shù),若不是他浸淫官場多年,還真看不出來。再者便因為,萬遷山還是看他年紀尚輕,存了幾分輕視。
謝琴亭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至少要趕在萬遷山得到他被貶官的消息之前,查清楚走人。所以他沒有時間一條條理清哪些人已和萬遷山站在一條船上了,必須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