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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我沒病。”老人往床上一躺，就跟找到同道中人似的：“不過我那對兒女總說我病了，還要把我送去什么養(yǎng)老院。笑話，老子又沒老，去什么養(yǎng)老院。”

“正好我跟這家醫(yī)院的院長認(rèn)識，早年他辦的這家醫(yī)院風(fēng)評確實(shí)一般，不過這兩年口碑倒是越來越好，聽我那些牌友說在這里住著不錯，所以我也來了。”

“住在這里挺好的，看不見那兩個倒霉東西，眼不見心不煩。”

燕祈敏銳抓住其中的字眼。

“早年？這家精神病院翻新過嗎？”

“是啊，你們這些學(xué)生可能不知道吧。”老人咬了口蘋果，說：“這家醫(yī)院倒閉過一次，后來不知怎么又重新開張了，而且越辦越好。在這里住著確實(shí)不錯，每天什么都不用想，睡覺都是輕飄飄的，有種上癮的滋味。”

大爺說著說著，目光忍不住望向窗外：“反正我在家住著也是一個人，對那兩個小畜生來說我這把老骨頭就是他們的拖累。還不如住在這里熱鬧……”

燕祈正想說什么，目光卻猝不及防地觸碰病床前貼著的那張床頭卡。

病人蘇瑞明，患有妄想癥。

蘇瑞明，三年前那場殺人案的十三位死者之一。

眼前的老人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想問的話突然梗在喉頭，一時(shí)間燕祈居然不知道該繼續(xù)問什么。

隔壁老陳吃了個半飽，聽到老人的話沒忍住開口：“再怎么說，這就是一家普通的精神病院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回應(yīng)他的是那個年輕人，年輕人直愣愣地從走到老人身邊，他似乎是餓了，撈了顆梨便一口啃了下去，嘴里還在喃喃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家精神病院和其他的不一樣……”

燕祈沒忍住挑起眉頭。

引起他注意的原因不是別的，赫然是眼前這位年輕人的長相。

肉眼來看，這人全身上下算是沒一塊好肉，從小臂到胸口再到臉，大大小小全是刀傷，有的傷口已經(jīng)成為陳年疤痕，有的明顯是最近割的，包裹傷口的紗布上隱隱透著殷紅。

周圍甚至散發(fā)一股臭味。

看來這位大兄弟有很明顯的自殘傾向。

見兩人不說話，老人介紹起這位勇敢的年輕人：“這位是小趙，和你們一樣也是大學(xué)生。小趙其實(shí)前陣子已經(jīng)痊愈出院了，不過最近不知道為什么病情突然復(fù)發(fā)，現(xiàn)在重新回來接受治療。”

老人說：“他是一個很好相處的孩子。”

聽到老人的話，燕祈和隔壁老陳默契地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里看見濃濃的懷疑。

小趙三口啃完一顆梨，將果核丟進(jìn)垃圾桶里，而后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他凝睇自己遍布疤痕的手，“在外面任何地方，只要看見刀我就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劃，想把自己全身的肉都割掉……”

他看向燕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