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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書籍整理好,又將桌椅搬回堂屋,范彥行才轉道去了廚房,昨天梁清清就嚷著要吃扁豆炒韭菜,他今天早上特意去山上薅了一把韭菜回來,已經洗干凈放著了,直接下鍋炒就行。
他估摸著她醒來的時間,又去自留地摘了幾個辣椒,配著雞蛋炒,她也挺喜歡吃的。
飯菜快做好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些許動靜,范彥行抬頭就瞧見揉著眼睛站在不遠處的梁清清,她渾身軟綿綿的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依靠著門框,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好困啊。”
懶散上揚的尾音,似是撒嬌,傳進他耳中直叫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在掌心送給她。
“怎么不多睡會兒?”范彥行手忙腳亂地用盤子把雞蛋盛起來,等擦了手后,才攬住她的肩膀,讓她在餐桌旁坐好。
梁清清順勢摟住他的腰身,仰著腦袋抿唇笑著,有些不好意思道:“人家餓了嘛。”
聞言,范彥行愣了愣,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不由調侃道:“小豬。”
又能睡,又能吃,不是小豬是什么?
“哼,你罵我,我不跟你說話了。”梁清清猛地收回手,惱怒地偏過頭不去看范彥行,后者一開始以為她是在假裝生氣,畢竟兩人小打小鬧的次數不在少數,他說的這句話也不算“罵”。
直到他說了好幾句,都沒聽到梁清清回他,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追過去一看,卻瞧見了一雙紅彤彤的眸子,長睫上掛著要掉不掉的淚珠子,整個人委屈到頰邊鼓起,死死咬住下唇才沒哭出來。
頓時,范彥行就慌了,連忙捧住她的臉,準備去擦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只是手剛觸碰上去,就被狠狠打開了。
“你罵我,嗚嗚嗚,我就是餓了,你至于罵我嗎?”那些箭在弦上的金豆子終究還是砸了下來,一顆接著一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手一抖,當即也顧不上什么了,把人抱進懷中,輕聲細語地道歉:“清清,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罵你,對不起。”
她掙扎著要從他的懷中逃開,但是那一雙強壯的胳膊卻像是銅墻鐵壁一般,就算她用盡全身的力氣都動彈不了分毫。
一時之間她更氣了,手中沒個輕重,指甲竟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見血的紅痕。
見狀,她心虛地咽了咽口水,沒再哭著喊著要離開,而是漸漸安靜下來,眨巴著一雙可憐巴巴的美眸望向他,滿臉都寫著“她不是故意的”幾個字。
范彥行哪舍得跟她計較這個,他還在內疚剛才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而嘲笑她的事情。
“我再也不說那些話了,清清原諒我好不好?別哭了。”他拿過桌子上的紙巾,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看著她哭紅哭腫的眼睛,一顆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捏著,隱隱作痛。
順著桿子就往上爬和見好就收,梁清清深諳這兩個道理,聽范彥行這么說,她假裝猶豫了兩秒,就重新抱住了他的腰身,抿了抿唇問道:“疼不疼。”
感受到她指尖滑過的觸感,范彥行手臂一顫,搖了搖頭,“不疼。”
她才多大的力氣?就算疼能疼到哪兒去?
“范彥行,我覺得我最近脾氣不是很穩定,你覺不覺得?”梁清清突然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一本正經地開口征求他的意見,眸中有些迷茫。
“不覺得。”幾乎沒有遲疑,范彥行脫口而出這個回答,但是頓了幾秒后,又補充道:“你們女生一個月總有那么幾天,這是正常的。”
話音落下,只見梁清清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后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上個月好像沒來,這個月也是。”
“沒來什么?”范彥行下意識地接話,等說完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梁清清話中的含義,他瞳孔猛縮,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去。
兩人不約而同地扶住餐桌,一時之間廚房內安靜得呼吸可聞。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第120章 懷孕
等坐上去縣城的班車,兩人都依舊有些回不過神來。
梁清清的手時不時摸一下小腹,大腦中一片空白,因為她的經期一向很準,不痛也不難受,頂多腰酸,存在感很低,再加上春節假期結束后局里忙得腳不沾地,所以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已經有一個多月,快兩個月沒有來月經了。
“不要緊張,去醫院檢查一下就能知道答案了。”
一旁傳來溫柔的熟悉嗓音,她不由循著聲音朝他看過去,就瞧見說著不要緊張的男人此時卻滿頭大汗,眉頭緊繃著,微顫的尾音更是直接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見她看過來,范彥行還安慰性地偷偷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高興嗎?”梁清清觀察他許久,才疑惑地緩緩吐出這個問題,在她的印象里,新婚夫婦在有孩子之后,一般都會欣喜若狂,不說高興地跳起來,臉上總歸是會有笑容的,就連她的唇角都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但是范彥行卻很冷靜,除了剛開始滿臉笑意以外,自打出門后就沒見到過他笑。
這不正常,很不正常。
難道范彥行不想要孩子,或者是不想那么快要孩子?可按照她對他的了解來看,這兩種猜測都站不住腳,猜了半天猜得腦袋疼,與其胡思亂想跟自己過不去,還不如干脆向當事人求解,既省時又省力,于是她便問了出來。
聞言,結合最近梁清清喜歡東想西想的習慣,范彥行頓時明白她想岔了,于是苦笑一聲,將兩人的手十指緊扣,聲音低緩又堅定:“清清,我怎么可能不高興?這可是我們的孩子,你摸摸我的心跳,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范彥行夸張的描述逗得梁清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真的摸了一下,掌心下的心跳如敲擊擂鼓一般跳得飛快,她挑起眉頭,哼唧道:“那你怎么裝得這么淡定?”
他頓了頓,才接著道:“現在還沒確定,如果我把真實想法表露出來,萬一……我怕到時候你會更加失望傷心。”
聽見范彥行的話,梁清清沉默了兩三秒才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罵了一句“傻子”。
“不管最終結果怎么樣,我都能接受,又不是再也懷不上了,這次沒懷上,等下次不就行了,怎么?我這段時間嚇到你了?”
她的語氣輕松自在,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她真的沒有將結果看得那么重要,如果期待落空,失望傷心是在所難免的,但是并不能占據多大份量,因為她對孩子的看法一向都是順其自然。
“我知道了。”范彥行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終于再次恢復一開始的欣喜,見他如此,梁清清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撫著肚子,暗暗在心中道:“寶寶,千萬別讓你老爸失望啊。”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梁清清其實早已有了決斷,現在只不過是在等一張徹底讓她安下心的通知書。
班車晃晃悠悠終于到了縣城,兩人腳步未停,直奔醫院,掛號排隊看醫生做檢查,一氣呵成。
等結果的過程當中,范彥行不住地伸長脖子往辦公室的方向看,自打梁清清讓他別為了她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后,這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半點不帶裝的。
就算他平時再穩重,這會兒也跟個毛頭小子一般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