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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梁清清拿上自己的小挎包就小跑了出去,先是站在走廊上往樓下望了一眼,正巧對上那雙熟悉的深邃眼眸,他瞧見她,嘴角就溢出了笑意。
梁清清心跳漏了一拍,裝作淡定地收回視線,實則加快腳步往樓下跑去,小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清脆聲響,無意間暴露了主人的真實情感。
她才剛到一樓就瞧見住在這一層的女生有好幾個都趴在門口看范彥行,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好在范彥行渾然不覺,只是沖著她笑得像個傻子。
見狀,梁清清皺起的眉頭才緩緩松開,上前幾步走到他跟前,擋住那些人若有若無的視線,笑著道:“我們走吧。”
“好。”范彥行點頭,屁顛屁顛跟在梁清清身后往外走。
兩人雖然沒有特別親密的舉動,但是周身的氛圍愣是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在處對象,識趣的當然就淡了心思,轉而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周日是國家規定的法定休息日,街上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自行車更是數不勝數,繁華熱鬧程度不是福晉縣可以相比的。
范彥行已經事先跟人打聽好了市內最好的照相館在哪兒,所以兩人便直接坐公交車去,上車時已經沒了座位,梁清清找了個角落站著,他就站在她跟前,擋住擁擠的人群。
他們的目光在嘈雜聲中對上,久久都沒有人率先挪開,像是要將分別的這段時間都給補回來一樣,他垂著眸,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唇角笑意分明。
“清清,還記得上次我說再見面要告訴你什么嗎?”
她睫毛顫了顫,腦海中想到什么,薄唇輕啟試探性問道:“說你為什么知道我們宿舍的電話號碼?”
“記性這么好?”范彥行夸張地瞪大眼睛。
梁清清暗暗翻了個白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無奈和笑意,“快說!”
話音剛落,車子到站,又有一批人涌了上來,范彥行直接伸出手分別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里,又隔了一定的距離,讓旁人挑不出錯來,又能恰到好處地護著她。
“我有一個初中同學在這邊的工農兵大學讀書,托他打聽了一下。”范彥行一邊回答著,一邊注意著旁邊的人,適當地調整動作,不讓別人擠著她。
“男生女生?”
“當然是男的!”似乎生怕她誤會了,范彥行斬釘截鐵回答得十分肯定。
梁清清故意輕哼一聲:“那你當時怎么不說?還專門留到現在才說。”
范彥行見她不信,呼吸都急促了些,急急忙忙地解釋道:“我這不是為了讓你時時刻刻記掛著我,專門找的借口嘛,清清,你信我,真的是男生,不行,咱倆現在去見他。”
“原來是為了時時刻刻都讓我記掛你,找的借口啊。”梁清清重復一遍,眉眼上挑,哪有半分生氣惱怒的模樣。
見狀,范彥行哪里還猜不出來這是她專門套話而設下的圈套,就等著他跳進去呢!
松了口氣的同時,薄唇上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壓低聲音幽幽道:“反正目的達成了就行,某人上次可是說了也想我呢。”
情話在當時的那種氛圍下說出口,她不覺得有什么好尷尬的,可是現如今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范彥行大咧咧吐出來,她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恨不得去捂他的嘴。
論起沒臉沒皮,她哪里是范彥行的對手!只能先服軟告饒,等以后再找機會“報復”回去。
“好了,好了,閉嘴吧你。”梁清清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他們,方才狠狠瞪了范彥行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望著她險些跳腳的樣子,范彥行抿唇笑了笑,沒再開口。
公交車晃晃悠悠,終于到了目的地,兩人下了車,問了路人后,又走了一段路才看見照相館的招牌,兩層的樓房,玻璃櫥窗被擦得光亮干凈,隔很遠都能看見里面貼滿了各種各樣的黑白照片。
他們進店的時候,里面還有三四個人正在等,照相館的小師傅讓他們隨便找地坐,就去幫老師傅忙了。
這個照相館是省城老字號,據說民國時期就存在了,師傅們的技術都是年復一年練出來的,按后世的話來說,只要在這兒拍了照,拿回去十有八九都要主動給他們打個五星好評。
聽著范彥行的介紹,梁清清想起剛才在門口展示的那些照片,確實拍的不錯。
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忙得熱火朝天的拍攝點,不由產生了絲絲期待,畢竟沒有哪個女生能拒絕一張好看的證件照。
“我們多拍幾張,以后每隔一段時間都可以來拍,到時候做成相冊,老了還能翻出來看看。”
范彥行說的也是梁清清所想的,她點了點頭,補充道:“我還要單獨拍一張。”
“當然可以,對了,等會兒拍完照我們先去吃飯,再去買東西。”
“買什么東西?”梁清清剛說完,就見范彥行古怪地瞅了她一眼,那眼神實在太過炙熱,搞得好像她問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問題一樣。
梁清清滿頭問號,于是又問了一遍,“你要買什么東西嗎?”
“當然是我們結婚要用的東西!上次我還跟你提過。”范彥行雙手環胸,似乎是真的被氣到了,胸口劇烈起伏著,板著一張俊臉,扭過頭去,讓她只能看見他的一只耳朵。
見狀,梁清清哪敢承認自己是真的忘記了,在腦海中思索片刻才想起來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范彥行好像確實提了一嘴這事,只不過她以為是要等她從省城回去再買,就沒有過多放在心上。
誰知道是在今天!
梁清清心虛地伸出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柔聲找補道:“我當然記得了,只是我沒想到要在今天買。”
這話她也不算撒謊,因為房子都沒建好,結婚日期也沒商量好,哪就需要這么早準備結婚用品了?范彥行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當然,這句話她是不敢說出口的,不然依照范彥行的性子,雖然不會真的跟她計較,但是肯定會悶在心里,然后在某天逮著機會再狠狠一次性折騰回來。
這貨,最是記仇,而且總是知道怎么折騰她,才能讓她長記性。
聽見梁清清的話,范彥行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重新偏過頭看向她,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計劃:“家具要提前找木匠打,三大件也要先準備好,婚服,鍋碗瓢盆,三十六條腿……”
“這些在縣城買不行嗎?”在省城買還要大老遠運回去,多麻煩。
“但我想給你最好的。”
結婚只有一次,他不想敷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