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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沁剛說完,一位男同志就上前來,讓另一邊的技術員們排成一長隊跟著他一起往二樓去了,井然有序,竟是多余的大動靜都沒有鬧出來。
等他們離開后,場中只剩下播音員了,有男有女,但女生居多,個個都是好顏色,再不濟也能稱得上一句清秀,林沁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珠子一掃,指出幾個人來。
被她喊中名字的人上前一步,黃雅麗也在其中,梁清清猜測這幾位應該都是縣廣播局的正式播音員,她們穿得比其他人都要好,體面又正式,儀態也周正,脖頸和腰板挺直,看上去條順盤靚,跟村里來的一對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每個宿舍為一組配有一名組長,大家互幫互助,不要偷懶,我會進行隨機抽查。”
林沁將小組名單讀了一遍,梁清清和黃雅麗對視一眼,然后又看向周麗蘭和王春榮,大家都笑起來,倒是巧了,她們這個宿舍剛好就是黃雅麗是組長。
讀完名單后,每個組長領著各自的組員站成一排,繼續聽林沁在臺上說話。
“咱們播音員要做的不僅僅是傳遞文字,更是傳遞情感和知識,鄉鎮每天的廣播任務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大家千萬不要太過松懈也不要太過緊張,一切就跟你們田老師所說的一樣,需要掌握一個度。”
“這些你們會在日后的工作當中有所感悟的,短短的半個月時間,我們無法把你們培訓成完美的播音員,只希望大家在日后的工作當中不要出錯。”
“畢竟,出錯一次是要扣一定的工資的。”
聽到這兒,所有人的神色才有了真切的變化,他們大部分人來這兒都是為了錢和票據補貼的,一聽出錯會扣工資,終于將此次培訓放在了第一重要的位置上,歇了偷懶耍滑的心思。
“我們今天的任務是基本功訓練,我和田老師會輪流教你們正確的發音。”
基本功訓練是對發音進行精細的調整和練習,很多人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而養成了不同的發音習慣,也就是平常所說的口音和鄉音,于是在說規范的普通話時會讓人聽著別扭。
放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可是他們干的是播音員的工作,最基礎的條件之一就是要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要不然,如果有些重要信息要是因為口音導致的一字之差而產生傳遞錯誤,那所造成的后果簡直不堪設想,到時候又要讓誰來承擔呢?
所以基本功練習是必要的,可以通過模仿標準普通話的發音來持續練習聲母,韻母和聲調的發音,這樣能大大改善口音所帶來的問題,也能讓發音更加準確和清晰。
很快田風椿和林沁分別帶著幾個小組一起去食堂吃過早餐,便開始了練習,這一練就是一個上午,臨近中午,梁清清剛想和黃雅麗他們一起去食堂吃午飯,就被人給叫住了。
聞聲望過去,是田風椿,她笑眼盈盈地看著她,“還記得我嗎?”
“田老師,我怎么會不記得您?”梁清清跟著勾了勾唇,尾音微微上揚,聽起來青春俏皮,討人喜歡的很。
“練得不錯。”田風椿上前一步拍了拍梁清清的肩膀,這個她親自選中的姑娘,從今天早上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暗中關注了許久,這孩子態度認真,沒有絲毫懈怠,她很是滿意。
“好了,你們去吃飯吧。”
說后,不等梁清清回答,田風椿就率先轉身離開了。
等她走后,黃雅麗她們都圍上來,羨慕地看著梁清清,“那可是田副局啊,她夸你了!清清你真厲害。”
梁清清撓了撓頭,害羞一笑,匆忙轉移話題,“別打趣我了,再不去吃飯,等會兒好吃的都沒有了。”
幾人說說笑笑往食堂走,剛走到門口轉角處就跟一隊人撞上了,黃雅麗倒退著走路沒站穩,差點兒摔在地上,幸好被梁清清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哪個不長眼的走路不看路!”對方氣急敗壞地先發制人,嗓音如黃鸝一般好聽,但是因著尖銳的喊叫反而變得有些詭異和刺耳。
黃雅麗下意識地開口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可是一抬頭看清來人,愧疚的臉色立馬就垮了下來,只恨不得把剛才的話都吞回肚子里。
“黃雅麗!沒長眼睛就去醫院看看,今天這么多人在呢,別給我們縣廣播局丟臉。”那人穿著一件紅黑格子的布拉吉長裙,頭發盤在頭頂,戴著好看的發繩,嘴上還擦了一些口紅,顯得整個人十分艷麗張揚。
梁清清只覺得這個人有些咄咄逼人,似乎不把人踩在腳底下就不肯罷休一樣,但看情況,她和雅麗應該是之前就有過節。
“我眼睛好著呢,用不著你胡佩云操心。”黃雅麗挺直腰板,反正歉已經道了,也不用再在這里糾纏,于是她沖著胡佩云冷哼一聲,扭頭對著梁清清她們說道:“清清咱們走,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站住!”胡佩云卻不愿意了,聽見黃雅麗對身后之人的稱呼,腦海中閃過什么,視線轉而落在梁清清臉上,眉頭緊皺,上上下下將她看了個遍,不由咬緊了下唇。
“你就是那個被選進省廣播局的梁清清?”
她一向自視甚高,在縣廣播局待了兩年順風順水慣了,本以為再待幾年混個資歷就能找機會去省城,但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捷足先登,比她先從福晉縣往上升。
對方還是個鄉下土丫頭,這怎么能讓她咽下這口氣?
昨天她沒來局里,今天上午又忙著培訓,差點兒就把這事給忘記了,現在經過黃雅麗這么一提醒就瞬間想起來了。
跟想象中的不一樣,梁清清長得很漂亮,甚至比她還要耀眼幾分,她們乍一看是同一種類型的美人,但是細看又完全不一樣,總之是讓人見到了就會嫉恨得牙癢癢的人。
也是,能被田副局親自選中的人又能差到哪兒去。
“是我。”梁清清大大方方對上胡佩云的視線,表情不咸不淡,明顯不想跟她過多攀談的態度成功惹惱了胡佩云,沒忍住上前一步,眼看找不到可以抨擊的點,只能從穿著上下功夫,她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冷笑道:“你這穿的什么東西?”
這話一出,她身后幾個同樣穿著布拉吉的女人跟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神中閃著的是如出一轍的嫉妒和鄙夷。
“在供銷社買的布做的,具體什么布料忘記了,要不等晚上我脫下來借給你,你明天去供銷社問問?”梁清清裝作一副苦惱的模樣,最后為難地看向胡佩云,“你要是想學我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大家都在這兒培訓,我不介意的。”
這話一出,胡佩云一隊人笑不出來了,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像調色盤似的好看極了。
她們笑不出來了,黃雅麗這邊倒是開始捧腹大笑,眉眼間皆是暢快,胡佩云那話在諷刺梁清清的同時,何嘗不是諷刺了她們?都是農村出來的,別說布拉吉了,就是稍微貴一點的布料也是穿不起的,在她們當中有些人穿的甚至還不如梁清清。
而且梁清清那句“大家都在這兒培訓”更是點明了眾人能在一起學習,本質上身份都差不多,日后都是吃國家飯的,品級相同,誰又比誰高貴?
胡佩云憑什么高高在上的說些難聽話出來惡心她們?但是這些道理她們都懂,可讓她們像梁清清一樣站出來反駁胡佩云,那也是不敢的。
所以眼下梁清清一句話堵就得胡佩云她們說不出話來,讓她們望向梁清清的視線不由更加炙熱了些。
“不要臉的土包子,誰要跟你做一樣的衣服,我才看不上呢,窮酸死了。”胡佩云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氣得五官都有些扭曲。
梁清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就好,不然我怕你做出來,到時候穿得沒我好看,會更生氣跳腳。”
“你你你……”這話直戳胡佩云心窩,她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偏偏這話她還真沒辦法說出異議的話來,畢竟梁清清那張臉就擺在那兒,誰能睜著眼睛說瞎話說她穿著一定比梁清清好看。
“我們還要吃飯就不跟你聊天了,不然等會兒要是培訓遲到了,老師問起原因我肯定是要如實稟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