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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宣誓主權
四人交談間,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等中途護士過來給范彥行換藥,才驚覺已經到了傍晚。
“彥行要換藥,我們回避一下吧?”楚棋不知道范彥行傷到哪兒了,現場又有女同志在,便主動開口提議道。
“有什么好回避的,只脫上衣。”護士見怪不怪,攔下了要出門的其他人,示意他們繼續聊,“當我不存在就行,很快就換好了。”
聞言,大家都止住了往外走的步伐,護士都說到了這份上,他們再往外走倒顯得關系疏離了。
通過聊天,梁清清得知了范彥行和楚棋的關系,兩人從小在一個大院里長大,情分深重,成年后一個下鄉,一個從軍,都忙碌起來,只能偶爾互通書信。
好在今年年初時,巧合之下,楚棋調派到了福晉縣軍區,兩兄弟之間的距離倏然拉近,在休假時也見過幾面,所以這次范彥行出事,他才會第一時間想到向楚棋求助,一來知道他離得近,二來知道他手頭寬裕,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梁清清的視線在楚棋臉上打了個轉,忍不住在腦海中考量一番,能和范彥行住的近,想必家庭背景也是十分顯赫,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他本人雖比不上范彥行生得俊氣,但也能稱得上一句硬朗板正,況且看他的著裝,至少是有軍銜的軍官,而不是普通士兵,年紀輕輕,再加上家中幫扶,日后前程定不會差。
正想著,楚棋本人似有察覺,突然扭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梁清清故意沒有躲開,反而直勾勾地盯著他,還勾唇笑了笑,窗外的風清清拂起她頰邊的碎發,勾起白皙尖細的下巴,臉頰水嫩飽滿,撩人狐貍眼微彎,令他心跳驀然停了一拍。
這般好的顏色,只是稍使手段就能讓男人起心思,更何況那人本就對她存了念想。
不出梁清清所想,下一秒楚棋的視線就開始飄忽,竟都不敢與她的對上,若不是皮膚太黑,估計早就讓她看見了緋紅一片。
如此看來,再結合之前的相處,梁清清覺得楚棋的性子除了在男女感情方面有些含蓄內斂以外,倒算得上直率,簡單來說便是沒多少心眼子,直來直往,有什么就說什么,與這樣的人相處再是輕松不過。
她若是轉換目標,拿捏楚棋可比拿捏范彥行容易得多,畢竟后者的心思她到現在都不算摸得特別通透,總覺得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薄膜,每當她覺得要戳破時,又被他給補上了窟窿。
糾結之下,梁清清指尖互相摩挲,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走神,盯著楚棋看了許久,后者被看得格外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下意識地繃直下巴,挺直腰板,比平時站軍姿站得還要筆直。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梁軍強皺起眉頭,就算馬大哈如他,他都意識到了梁清清這樣有些不禮貌,剛想出聲提醒一番,不遠處響起的低沉嗓音便搶在了他前頭開口。
“清清幫我拿一下藥膏。”
聽到這句話時,梁清清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猛地回頭就對上了一雙晦暗的狹長眼眸,他眉頭蹙起,表情不虞,似乎很不高興。
“嗯?”她心頭一跳,后知后覺自己干了件蠢事,她怎么能當著攻略對象的面就開始考慮起了換人的事兒?還盯著別的男人看了許久,尤其這個男人還是范彥行的好兄弟。
這不是在打自己,也是范彥行的臉嗎?
“抽屜里有醫生開的藥膏,幫我拿一下。”范彥行好脾氣地重復了一遍,余光瞟到楚棋的目光還落在梁清清身上,撐在病床上的手驀然握緊,宣誓主權般再叫了一聲:“清清?”
這么親昵的稱呼,是她方才親口提議的。
“哦,好的。”梁清清堪堪收回心神,被范彥行叫的那聲“清清”勾得長睫顫了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壓著那好聽的嗓音,像是情侶間的耳鬢廝磨。
她挽了挽耳邊的發絲,俯下身去翻找抽屜里的藥膏,盈盈一握的細腰隨著她的動作映照在寬大的病服上,顯得更加窈窕,但只讓人欣賞了兩秒,她就直起了身子,因為里面東西不是很多,幾乎一眼就能看到那個小盒子。
“找到了。”梁清清轉身,微垂著眼眸,整理好情緒才抬起了頭,果不其然,范彥行依舊望著她,眼眸一眨不眨,卻又又大大方方,令她一時之間不知道他是在看她這個人,還是在看她找藥膏的動作。
明明都是看她,但是其中的含義卻全然不同。
就是這點讓梁清清動搖了心思,范彥行這個人好似對你心動不已,可是行為舉止卻規規矩矩,至少沒有太過出格的舉動,完全令人捉摸不透。
也是,書中的他可是爬到了那般位置又轉戰商界,依舊能混得風生水起的大人物,要是內心能這么輕易被人看明白,估計早就給人騰位置了。
“謝謝。”范彥行禮貌道謝,伸出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藥膏,兩人手指不免有幾秒鐘的觸碰,明明時間不長,梁清清卻覺得接觸的那寸皮膚有些燙。
“清清妹子,要不要再吃個桃子?我幫你洗一個?”楚棋上前兩步將梁清清的視線扯回到自己身上,話頭是對著她說的,可是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了范彥行一眼,內心上下翻騰,得不到平靜。
剛剛梁清清離床頭柜最近,范彥行又被護士按住拆繃帶,騰不出手來,他叫她幫忙最是合理不過,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可是楚棋卻敏銳察覺到了不對。
依照他對這位好兄弟的了解,分明范彥行出聲是為了打斷他和梁清清的對視,這一點從范彥行的表情就能看出一二。
而且范彥行還稱呼她為清清,可是就如他本人之前所說,他對待女同志向來保持距離感,就算是好兄弟的親妹妹也從不逾矩。
難不成……
想到自己內心的猜測,楚棋的臉色變了變,可是又想到范家的情況,他唇邊又泛起了笑意。
俗話說的好,愛情要靠爭取,就算對手是自己的好兄弟,那也不能放手!
但是楚棋沒想到范彥行手段這么骯臟,竟是都不給他入局的機會!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不吃了,快到飯點了,等會兒該吃不下飯了。”梁清清搖了搖頭,拒絕了楚棋的好意。
一旁的范彥行挑了挑眉梢,注意到楚棋投過來的打量目光,對于他的試探,范彥行沒有避開,反而坦坦蕩蕩地迎了上去。
只是一眼就讓互相了解的他們彼此通了信,徹底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兩棵鐵樹二十多年都沒有開花,一開花卻撞倒了一起,本來是一件好事,可要是開花的對象成了同一位,那就算不上好了。
楚棋氣得牙癢癢,因為他覺得自己跟范彥行比沒有多少贏頭,畢竟范彥行跟梁清清同是一村,平時相處的機會比他多得多。
但是轉念一想,兩人認識這么久都沒有處上對象,估計是梁清清沒有這個念頭。
想到這,楚棋又揚眉吐氣了一番,剛才梁清清盯著他看了那么久,眼波流轉間肯定是對他有幾分意思的,以后來日方長,他休假后往村子里多跑跑,還怕拿不下美人芳心嗎?
談上后再與家里一說,與范家的長輩不同,他家里巴不得他早日成婚,就算她出身農村,那又如何,他并不覺得會遭到阻攔,最后再往上遞交一下結婚申請,日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美好日子便近在眼前了!
想著想著,梁清清抱著奶娃娃在家等著他的畫面就浮現在了眼前,楚棋美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線,此時被梁清清拒絕,也不放在心上,繼續開口道:“那我們下午去國營飯店吃吧,我請你們,我知道有一道糖醋排骨特別好吃,酸甜口的你肯定喜歡。”
聽見這話,還沒有在這個年代去過國營飯店的梁清清不受控制地心動了,糖醋排骨哎!她幾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但是還保留著一層理智,“我還生著病,就不往外面跑了,要不你和我二哥一起去?”
說完,莫名瞥了一眼范彥行,可是后者正低著頭解病服的扣子,根本瞧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