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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范彥行稍抬眼瞼,深邃的眸中閃爍的情緒晦暗不明,好半響他才加重語調回道:“好巧,我也不想跟你當好哥們。”
室內卻一片寂靜,因為挑起令人心跳加快話題的人早已昏睡過去。
梁清清毫無防備的睡顏格外安寧,由于發燒,臉蛋紅撲撲的,好在隨著藥效開始發揮作用,那抹紅漸漸消失,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平穩,烏黑的長發鋪在枕頭上,比平日的活潑多了幾分恬靜。
一縷碎發粘在臉上,大約是有些癢,睡夢中的她便皺了皺眉頭,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撥弄了兩下,可是卻沒有成功。
站在床邊的范彥行連忙幫忙,可粗糙的指尖才剛碰到那縷發絲就被她握住了,柔軟滾燙的掌心緊緊貼著他,動作間,梁清清的唇瓣也隨之湊了過來,飽滿的兩片擦過他的指腹,猶如清風拂過心頭,令其快速飄蕩,一下又一下在空中舞動得飛快。
范彥行無比清楚,在面對一位失去意識的女性,他現在該做的是立馬將手抽離出來,然后離開這間病房,可是渾身卻好像被灌了鉛,怎么也動不了。
他貪婪地望著熟睡中的女人,壓抑著不受控制的急促呼吸,這一刻,他終于想明白自己為什么在面對她時總會冒出不合時宜的想法和情緒。
“梁清清,我喜歡你。”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的心思,但自他察覺的這刻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
*
雨中的清晨是灰蒙蒙的,早起的鳥雀站在窗臺揮動著翅膀抖落羽毛上的雨珠,嘰嘰喳喳叫得歡快,卻不小心打擾了旁人的安寧。
梁清清皺起眉頭轉了個身,將被子蓋過頭頂,那股嘈雜聲頓時小了很多,但是她卻怎么也睡不著了,咳嗽兩聲后,緩緩睜開眼睛,透過被子的縫隙居然看到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布料。
她猛地掀開被子,就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趴在床邊睡得正香。
“范彥行?”她嘗試性地叫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她抿了抿唇,心里暗道他該不會在這兒睡了一夜吧?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便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醒醒,要是困了就回床上睡去。”
這次可算是把范彥行給喊醒了,他迷茫的抬起頭,看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伸出手蓋住了她的額頭,然后又摸了摸他自己的,最后松了口氣笑道:“退燒了。”
“你感覺怎么樣?還難受嗎?”
梁清清呆愣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還行,就是嗓子疼,剛才還有些咳嗽。”
“這都不是大毛病,吃兩天藥就好了。”說完,范彥行又輕聲問道:“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不是很渴。”梁清清敏銳地察覺到了范彥行有些不對勁,但是要說哪兒不對勁又說不上來,總之他現在語氣溫柔得讓她覺得渾身別扭,該不會……
“我難道得絕癥了?”
第28章 引狼入室
房間內一時之間安靜得可怕,范彥行被梁清清這突如其來的腦回路嚇得手一抖,差點兒將水杯摔在地上,好半響才扶額無奈笑道:“怎么會這么想?放心吧,你除了感冒以外,身體沒有其他毛病。”
“那就好。”梁清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了下去,沒忍住嬌嗔他一眼,“誰讓你突然對我這么好,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我以前對你很差嗎?”范彥行眉峰微皺,開始在腦海中搜尋兩個人曾經相處的過程,雖然剛開始因為一些誤會導致他們每次見面都火藥味十足,可是后來也算是變得越來越和諧,他對她的態度說不上好,但也實在說不上差吧?
聞言,看著范彥行陷入沉思的表情,梁清清故意比了個手勢,嫌棄道:“就一般般吧,你自己心里沒有點數?”
本來是用來逗他的,可是范彥行卻當了真,表情倏然變得十分嚴肅,尾音拔高,鄭重開口:“是我的問題,但是以后我一定會對你越來越好的。”
這像極了發誓給予承諾的一幕給梁清清整不會了,她撓了撓腦袋,愈發覺得范彥行今天像是吃錯藥了一般,怎么言行舉止這么奇怪?難道是因為昨日得知了她救了他這件事,從而把她當作救命恩人來看待了?
男人心海底針,搞不懂,搞不懂!!!
但是他愿意對她好,不管是因為什么,總體來說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她沒必要細究。
想明白后,梁清清將范彥行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我吃了藥現在已經好多了,你呢?你感覺怎么樣?”
“我也好多了,就是渾身感覺沒什么力氣。”
“那你怎么不多躺一會兒?怎么這么早就在這兒了?”明明范彥行才是那個應該被照看的病人,怎么現在倒是反過來了?被他一個病人照顧著,梁清清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你發著燒我不放心,就一直守著,好在吃藥后你沒多久就退了燒。”
話音剛落,她稍稍側頭,視線往上一抬撞進男人的眼,空氣滯住一瞬,他的眼波閃了閃,再次凝望過來時,眸中泛著她看不懂的神色,令她心中不由一凜。
“你一直等到我退燒后才走?”
“嗯。”
范彥行率先移開視線,略顯曖昧的對話讓他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紅暈再次爬上耳尖,他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時間不早了,我們兩個都該吃飯,然后吃藥了,我去把軍強哥叫起來。”
說完,范彥行眼神偷瞄向她,誰知道竟準確無誤地對上她注視良久的視線,他咽了咽口水,不等她再次開口,便慌亂地錯開眼,故作鎮定地轉身快步離開。
望著他匆忙消失在病房門口的背影,梁清清沉默兩秒后,緩緩勾了勾一側的唇角,因為她察覺到經過這次的事情后,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像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
這邊睡得正香的梁軍強被范彥行喊醒,一聽梁清清生了病,整個人鯉魚打挺直接從折疊床上坐了起來,慌忙就要跑去看她。
“已經退燒,沒有大礙了。”范彥行把他給拉住,說明了情況,才暫時把梁軍強給安撫下來,他嘆了口氣道:“肯定是淋雨淋久了,那我現在去食堂買飯回來,你們等著我。”
一邊說著,一邊穿好了鞋。
“軍強哥,你身上還有錢票嗎?”
“沒有多少錢了,票是精貴東西,哪是鄉下地方輕易借的到的?”能借到錢,梁軍強就已經很感激了,他一開始就沒有奢望能借到票,再者就算能借到,他也不敢借,怕還不上。
“我打算吃完早飯就回村里拿些換洗衣物和糧食過來,昨天我看食堂后廚有專門的地方借給外地人做飯,不用花錢,還挺方便的。”
梁軍強臉上掛著淳樸的笑容,并沒有在兄弟面前說起家中條件的窘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