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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逞強呢?快去睡吧,我睡得渾身不得勁,剛好站著活動活動筋骨。”梁清清揉了揉后脖頸。
見狀,梁軍強猶豫了幾秒才點了頭,他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只是他才睡了沒多久,就聽到一聲驚呼聲,是范彥行醒了!
“醫(yī)生,醫(yī)生,病人醒了。”
一陣兵荒馬亂后,病房再次恢復了平靜,梁清清和梁軍強兩兄妹一左一右站在病房前,如出一轍的兩雙桃花眼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范彥行,生怕下一秒他又暈過去。
“我想喝口水。”范彥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提出訴求,可等了幾秒,兩側的人都沒有動作,他眉頭輕皺,嘴巴干得不行,嘗試動了動,只感覺渾身沒力氣,動彈不了,只能再次開口:“我想喝口水,可以嗎?”
這次梁清清終于有了反應,“二哥,去倒杯水。”
“哦哦哦,好。”梁軍強應下后就拿著杯子沖了出去。
病房內一時間只剩下了范彥行和梁清清兩個人,看著渾身狼狽的她,他抿了抿唇,腦海中的記憶卻格外混亂,什么都想不起來,只依稀記得大片黃土從山上飛落下來的瞬間。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打破沉默。
第26章 負責
冷風順著兩扇窗戶之間的縫隙悄悄鉆進病房內,吹起梁清清的發(fā)絲拂過臉頰,癢意頓生,她借此機會伸出手將碎發(fā)挽到耳后,也順勢避開了范彥行略顯灼熱的視線。
好半響,重新組織措辭后,才故作語氣輕松道:“你想說什么?你先說?”
話音落下,她眨了眨長睫,鼓起勇氣重新看向他,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遇,這次他卻又垂下頭率先躲開了,似乎多看對方一眼,就再也維持不了表面上的那份平靜。
范彥行盯著不遠處梁清清的衣角,望著上面的污泥,終于開口問出了剛才就想問的話,“你這是怎么了?不太像你。”
往日見到的梁清清都是精致干凈的,穿著打扮狀似隨意,但仍舊能看得出來是費了些心思的,可今天的她,衣著凌亂,渾身都沾滿了臟污,就連頭發(fā)上也全是干了的泥巴。
范彥行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卻有些不敢相信,只能試圖以開玩笑的方式從她口中聽到真相。
注意到他的視線,梁清清不太自在地將衣角往下扯了扯,頭一次在他面前產(chǎn)生了局促的心情,明明早就想好了等范彥行醒來,她一定要趁機在他面前刷好感度,將她在得知他被埋后是如何擔心他,如何花費體力和精力在一堆泥土里去挖他,如何犧牲“色相”救他……
總之,便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渲染一遍,然后再告知給他。
可是真正在面對他的詢問時,她卻開不了口了,只覺得處處別扭,說什么都不對。
為什么呢?
難道是她如今的模樣太過窘迫?可是這樣的形象也是她早就考慮好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說出一切時,配上這樣楚楚可憐的狼狽,會更有說服力,也能讓范彥行更加感動和心疼。
不然就算衣服沒有可換洗的,她也能借用醫(yī)院的熱水房先把頭發(fā)和身上洗干凈了。
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梁清清雙手交纏在一起,修長的指尖扣著掌心,欲蓋彌彰地拔高音量反駁道:“怎么不像我了?我是去幫忙救人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你都躺病床上動不了了,還一門心思想挖苦我臟呢?”
說完,她就懊惱地咬緊下唇,她是腦子抽風了嗎?說這些干什么?
如今事情的發(fā)展方向完全偏離了她的預期。
“我沒有。”聽到梁清清的話,范彥行愣了愣,隨后連忙否認自己并沒有在這種情形下還存著奚落她的意思,事實上……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關心你,但是可能不太會說話,所以……”
怪就怪之前兩人的相處模式都帶著刺,以至于現(xiàn)在讓她一聽到他開口,就往他在嘲諷她的方向想。
“你在關心我?”梁清清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尾音微微上揚,嘴角也隨之勾起,“那你不早說。”
“……”他明明一開始就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我的錯。”范彥行不想跟她再糾結到底他有沒有早說這件事,果斷認錯后,便轉而開口順著她之前的話問道:“你說你去救人了?村里不是一般都不讓女人和孩子去前線嗎?”
“是不讓去,但你不是被埋了嗎?”梁清清想都沒想,就把真實想法給脫口而出了,等說完就恨不得給自己這張嘴兩巴掌。
一方面覺得這句話太過直白,范彥行聽到了指不定會怎么想,要是因此影響了兩人如今和諧的關系,打亂了她的攻略計劃,把人給嚇跑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另一方面又覺得或許就應該這樣打直球才能早早拿下這朵高嶺之花,不然靠她這張時不時就抽風出差錯的嘴,要攻略成功得等到什么時候去。
所以不免格外糾結,表情也變得有些扭曲。
果不其然,范彥行聽完,安靜許久才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時竟直接將其點了出來:“你是為了救我才去的?”
聞言,梁清清扣著掌心的力道加重,眼神飄忽莫名不敢再對上范彥行的視線,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也就沒有注意到他此時異曲同工在揪著被單的小動作。
兩人擰巴的沉默被下一秒沖進房間的梁軍強給打破。
“快,水來了,彥行你快喝。”梁軍強這個大老粗一門心思惦記著范彥行想喝水這件事,絲毫沒有注意到房間內暗流涌動的氣氛,他伸出手輕輕扒開梁清清,然后硬生生擠進兩人之間,將水杯遞到了范彥行的嘴邊。
感受到抵到唇瓣上的冰冷,范彥行先是越過梁軍強看了一眼梁清清,見她已經(jīng)轉身離開了,才笑了笑:“謝謝軍強哥,我自己來吧。”
“跟我客氣什么,快喝吧。”梁軍強見他不像是逞強,便松手將水杯放進了他手中。
由于長時間沒有進水,范彥行一口氣將水杯里的水喝光,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這個時候梁清清也帶著醫(yī)生回來了,“人才剛醒沒多久,麻煩醫(yī)生您再給檢查檢查。”
好一通檢查過后,醫(yī)生說萬幸大部分都是皮外傷,住兩天院,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梁清清連連道謝,并把醫(yī)生送到門口,方才回病房。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梁清清調整好了心情,從之前那股莫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此時再次面對范彥行都正常了許多。
梁軍強贊同地點了點頭,想起什么,壓低聲音道:“是啊,彥行被埋這么久身體都沒有大問題,這真是老天保佑,我聽說前兩個被救出來的,有一個人胳膊都斷了,現(xiàn)在還躺在樓上動都動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