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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清搖了搖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過來,就像謝長昆說的,這里人已經足夠多了,根本不差她一個,但是如果不來,她總覺得自己會錯過什么,從而后悔一輩子。
“那我在旁邊陪著你,要是太累了,堅持不下去,你不要逞強,直接回去休息。”梁軍強拗不過梁清清,只能妥協。
兩兄妹挨在一起,時不時說說話,在大雨中好像也沒有那么辛苦了。
“村長,大隊長在不在?能不能分一撥人幫我找找孫女?我孫女不見了!”一道蒼老無力的嗓音在外圍響起,梁清清回頭看了一眼,就瞧見是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在求助。
“回村里去找找,興許是在別人家玩,我們這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哪有空幫你找小孩。”謝長昆揮揮手,沒當回事。
“都找過了,沒有啊!”周大娘欲哭無淚,她一開始也跟謝長昆一樣沒當回事,結果天黑許久了都不見孫女歸家,這才急了起來,打著傘和孩子她娘一起把平時孩子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愣是沒瞧見半個人影。
她也不想來耽擱大家救人,但是雨下得這么大,一個小孩子會出事的概率實在太高了,不早點找到,她哪能安心啊!
“這大晚上的,別在這搗亂,沒看見還有四個人等著我們救嗎?”謝長昆煩的不行,大手一揮就要把人趕走。
“孩子真的不見了,求求你了。”周大娘只差跪下來了。
見周大娘一把年紀了,謝長昆趕人的動作停了下來,心軟道:“我們這確實騰不出手,這樣,我跟你一起回村里喊各家各戶的嬸子們幫幫忙,大家一塊先找找。”
幾句話先把人給穩了下來,現場才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半個小時后,有人聽到了呼救聲,很微弱,但是卻給大家指明了方向,梁清清聽出那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再聯想到剛才周家說孫女失蹤的事情,該不會……
“聲音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大家一起挖,都小心點兒。”
“看到人了,有兩個人,被樹壓著的,用力抬,都使勁。”
梁清清就站在人群外,心怦怦直跳,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掌心冒著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一處,雨水模糊了視線,也顧不上手上滿是泥巴,直接將臉擦成了花貓。
終于,在眾人的不懈努力下,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從泥坑里被拖了出來。
大樹在救人時是阻礙,但是卻剛好給被埋的兩人形成了一個保護罩,留有了一定的空隙,再加上大人在發生泥石流的第一時間護住了小女孩,承受了大部分沖擊,所以才能讓小女孩保留一絲清醒和力氣能開口呼救。
不然就兩人被埋的那個邊邊角角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被人注意到。
“是彥行!”沖在最前面的梁軍強在跟別人合力把樹扛到旁邊后,一眼就認出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影。
“大人沒有呼吸了,這小孩兒還有,先把人送醫院。”
聽到這兒,剛慶幸終于找到范彥行了的梁清清呼吸倏然加重,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沖,眼前一黑,差點兒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便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跑到了他跟前。
范彥行渾身被泥水包裹,狼狽的躺在地上,雨水砸在他臉上卻換不來任何反應。
“你怎么可能就這么死了,你可是這本書的重要人物。”望著范彥行蒼白的面龐,梁清清忍不住喃喃出聲,指腹摸了摸他的脖頸,沒有跳動也沒有溫度。
但是她不相信他就這么死了。
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梁清清迅速查看了范彥行的情況,發現他不是沒有呼吸和脈搏,只是太過微弱,不仔細點根本察覺不到。
還活著,他還活著!
梁清清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掰開范彥行的嘴,先將里面的污泥給清理干凈,隨后俯下身子就要給他做人工呼吸,可是人才剛彎下腰就被梁軍強給攔住了。
“小妹你這是干什么?”梁軍強還沉浸在好兄弟已經死亡的傷心難過中,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快哭成了傻子,但是也沒忘了關注自己妹妹,在瞧見她突然彎腰要去親范彥行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松手,別妨礙我救人。”
梁清清一把甩開梁軍強的手,緊接著快速將唇貼了上去,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眾倒抽氣的聲音,心里忍不住猜測梁清清是不是瘋了的時候,就看見她雙手交叉用力按在了范彥行的胸口上。
“她這是在干什么呢?”
“沒聽到嗎?說是在救人。”
“可是人都死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在梁清清的一系列“迷惑”操作下,“死”了的人竟然開始咳嗽了起來!
“活,活了!”
“別磨蹭了,快送醫院。”
梁清清癱坐在地上,目送范彥行被人抬走,緩過來后,連忙叫呆愣在一旁的梁軍強扶她起來,“我們跟著去看看,不然到了醫院沒人照顧他怎么辦?”
“對對對,我們要跟著去看看。”梁軍強還沉浸在梁清清剛才救人的動作上,余光瞥見她擦拭嘴唇的動作,想說些什么,可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便先壓下了滿肚子的話,沉默著跟著上了前往醫院的拖拉機。
說是醫院,其實就是公社里的診所,里面擠滿了病人和家屬,大部分都是這次泥石流的受害者,地面上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連個干的落腳地都沒有。
范彥行一被送到醫院就被推進了搶救室,但是由于情況不容樂觀,進行簡單的搶救后,醫生就建議趕緊送進縣城。
第25章 親嘴
大雨淋在高大的槐樹上,將其枝條壓彎,水珠順著葉片滾落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痕跡,這時窗戶被人從里面推開一條縫,引入眼簾的是一張剛洗干凈的臉。
生得極其明艷的五官這會兒卻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透著一股脆弱疲憊感,眉眼困倦的耷拉著,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眼睫下已浮現出淡淡的黑眼圈,在白皙皮膚上顯得格外突兀。
修長的脖頸上也用毛巾擦試過,但是由于沒有鏡子,靠近耳后的一塊皮膚上依舊帶著臟污,事實上除了那張臉以外,她渾身上下都算不上干凈,甚至可以稱得上狼狽不堪。
干了的泥巴和長發,布料,肌膚纏繞在一起,令她看上去像是逃難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