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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散了,都給我好好干活去,誰敢偷懶,就別想要工分了。”
直到最后一句話落下,大家才明白村長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演了一出黑臉戲!對此其他人都沒有意見,反倒還樂見其成,畢竟事情本來就跟他們無關,而且大家都還想著努努力,爭取今年評個優秀集體,讓公社多獎勵頭大白豬呢!
但要是這事鬧到縣城去了,那指定就評不上了!于是大家都順著謝長昆的話往下說。
“散了,散了,干活去咯。”
“都是一個村的,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可別再起幺蛾子。”
丁愛霞知道事已至此,就算再氣憤,她這頓打都算是白挨了,況且就算再給她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再追究,萬一耽誤了村里評獎,到時候村民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給淹死,她這個外鄉人還怎么在村子里混下去?
想到這兒,丁愛霞咬緊了下唇,不甘心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瞪了梁家所有人一眼,然后就跑了,她得趕緊去村醫那兒買點藥,雖然被打的不是很嚴重,但是臉上要是留疤了那豈不是更嫁不出去!
而一直提防著丁愛霞再起壞心思的梁清清見她跑的方向跟上工的地方完全相反時,趕緊開口向謝慶寶打小報告,“大隊長,丁愛霞曠工,快扣她工分!”
丁愛霞腳一歪,差點兒摔個狗吃屎。
謝慶寶:“……”
“知道了,這還沒到上工的時間,該扣自然會扣,你少操心!”
真是個活閻王!
叮囑他們趕緊去上工后,謝慶寶就背著手往村內走去,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處理呢,哪有閑工夫一直在這里耗。
“清清,你沒事吧?要不是范知青及時跑過來告訴我,娘都不知道你被人欺負了。”見人走的都差不多了,馬秀芝趕緊拉著梁清清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原來是范知青報的信啊。”
聽見這話,梁清清眸光閃了閃,尾音拉長,視線徑直落在范彥行身上,“我沒事,謝謝娘,大嫂,二嫂,還有……范知青。”
嗓音輕輕柔柔,哪兒還聽得出剛才半分的強硬。
范彥行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輕咳一聲,“不用謝,舉手之勞。”
在丁愛霞和梁清清發生沖突的第一時間,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他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男知青,在外人眼里他和梁清清毫無關系,要是他出手幫忙肯定會惹人非議,到時候最受影響的還是女孩子的名聲。
這一點從上次蘇津川在大庭廣眾之下幫助徐巧后村里就開始傳無聊的緋聞,便能得到驗證。
所以他沒有猶豫,立馬跑去通知剛出村口的馬秀芝,結果兩人剛跑回來,就瞧見丁愛霞向梁清清動手的一幕,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體比腦子反應得更快,第一時間就沖了上去替她挨了一巴掌。
不是很疼,但他卻至今都記得在那之后,梁清清指尖滑過傷口的感覺,刺激,癢……
“沒事就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馬秀芝擺了擺手,轉而看向范彥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范知青改天一定要來家里吃飯,到時候我讓軍強來叫你。”
思緒被打斷,范彥行猛地回過神來,眼神從梁清清身上收回,指腹摩挲掌心,像是害怕自己齷齪的心思被人知曉一般,他眼睫微斂,下意識地開口拒絕道:“嬸子,不用了,這怎么好意思。”
馬秀芝態度卻很堅決,“該好不意思的人是我跟你勇叔才對,上次你救清清回來,我們就該做這個東的,但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又多虧了你,所以千萬別客氣了。”
“你嬸子說的沒錯,就當給勇叔一個面子。”梁學勇附和著說道。
“就是,范知青你就答應了吧。”梁清清也開口邀請。
梁軍強更是上前一把攬住了范彥行的肩膀,“彥行,就給個機會讓我們家好好感謝你吧。”
見狀,范彥行明白要是自己再推辭,這件事情會無限循環下去,便只能點了頭。
“清清你如果再遇到像剛才那種事情,一定要先來告訴我們,別自己傻乎乎往前沖,你這小身板一拳就能放倒,你大嫂,二嫂都是疼你,關心你的,不然剛才也不會跟著一起教訓丁愛霞了,知道嗎?”
馬秀芝拉了拉梁清清的手,給了個暗示的眼神,后者很快接收到,再次真誠地沖王曉梅和黃淑敏的方向鞠了一躬,“謝謝大嫂,二嫂,你們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的!”
“都是一家人,我們作為嫂嫂肯定要護著小妹你的。”
“哎喲,說這些干什么?之前不是說過一次謝謝了嗎?”
王曉梅和黃淑敏連忙把梁清清給扶了起來,剛才聽丁愛霞說要報案進局子,說不后怕是假的,但是好在后來無事發生,還聽了兩次謝謝,心里多多少少得了一些慰藉。
特別是王曉梅,她嫁進梁家這么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從梁清清嘴里聽到一句正兒八經的感謝,心里的感受特別復雜,說句不太恰當的形容,還真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而黃淑敏則更多的是感嘆剛才沒白幫忙,一舉得了婆婆和小姑子兩個人的歡心。
見她們姑嫂之間的氣氛比以往都更加其樂融融,馬秀芝心里很是偎貼,同時也忍不住害怕起來,“清清你咋這么虎,公安局那地方是說去就去的嗎?你居然還跟著丁愛霞一起起哄,我都快嚇死了。”
“哎呀,我可沒真想去,就嚇唬嚇唬丁愛霞,誰知道她這么慫。”梁清清又不傻,正常人誰沒事想去公安局走一趟啊?
馬秀芝差點被氣笑,“那你說的那些什么罪也都是胡謅的?”
“是啊,是啊,我咋可能懂那么多。”梁清清心虛地撓了撓額角,誹謗罪和故意傷害罪都是后世真實存在的罪行,但是她不是學法的,根本不知道國內對這些罪行的相關懲罰是哪年才正式開始實施的,所以這會兒也不敢承認。
如果現在還沒有開始實施,豈不是就露餡了?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憑空捏造的就敢在大伙面前理直氣壯地耍弄,這次幸好沒人聽出來,但要是下次碰上個懂行的,再當場戳穿,那到時候該怎么辦?
“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好嘞,好嘞。”梁清清嘴上答應的很快,但是到底聽沒聽進去,誰又能知道?
馬秀芝嘆了口氣,簡直不知道該拿梁清清怎么辦才好了,但往好的地方想,小聰明耍的溜總比蠢里蠢氣強。
“范知青你和咱們家清清上工的地方是挨著的,麻煩你帶她一塊去,我怕丁愛霞那個瘋婆子憋著壞躲在暗處又來找她麻煩。”
“行,嬸子你放心吧。”
見范彥行答應下來,馬秀芝才放心地招呼大家各自往上工地趕去,轉眼間空地上就只剩下了梁清清和范彥行兩個人。
“要不要回去涂點藥?都流血了。”梁清清率先開口打破寧靜,放軟的嗓音中滿是心疼。
范彥行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脖頸,“不用涂,等會兒就好了,快到上工的時間點了,我們快走吧,不然遲到了要扣工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