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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梁清清就感覺身旁擠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動作間兩人裸.露在外的手臂時不時碰撞到一起,接觸過的皮膚跟火燒一般灼熱,太過親密的距離讓人不自在地往旁邊躲了躲。
或許是他走了一段山路的緣故,身上帶著些不濃不淡的汗味,不難聞但是也不好聞,縈繞在鼻尖極具存在感,梁清清皺起眉頭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上下唇瓣碰撞,突然想要喝點水潤潤嗓子,卻苦于現(xiàn)今別說礦泉水了,就連裝水的水杯她都買不起。
“不舒服?”
低沉嗓音傳進耳朵里,梁清清略有些詫異地睜開眼睛看向身側,就瞧見范彥行正偏著腦袋看著她,眸光關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這次里面居然沒有帶著嘲弄。
“關心我?”喲,鐵樹開花還是公雞下蛋了?
可話音落下,范彥行卻沒有按照她想象中的反諷回來,反倒局促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似乎是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時間長了,梁清清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這話多多少少有點兒曖昧,耳尖爬上一絲紅暈,自顧自順著往下說道:“是有點兒暈車,想喝水。”
人一心虛,嗓音就容易往下壓低,再加上本來就不舒服,那聲音有氣無力的,跟撒嬌似的。
范彥行聽著梁清清軟軟糯糯的嗓音,指腹下意識地磨蹭了一下掌心,隨后偏頭看向她,那乖巧靠在車壁上的虛弱模樣跟以往的跋扈完全不一樣。
手中的動作比腦子快,幾乎是一兩秒的功夫他就打開扣子把裝在包里的水壺遞了過去,但剛遞過去他就后悔了,要知道他是有點兒潔癖的,放在平時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跟人用同一個水壺,更別提對方還是一位異性了。
因為這樣的行為在他看來,有些逾矩。
可是水壺已經(jīng)遞出去了,總不可能收回來。
但好在下一秒,梁清清主動搖頭拒絕了他,“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聞言,范彥行重重松了口氣,重新把水壺裝進了包里,可再次抬頭卻對上了一雙狐疑的漂亮眸子,意識到大事不妙,他剛要張嘴解釋,就被人打斷了話頭。
“我突然又想喝了,你把水壺給我。”她還沒嫌棄他呢,他居然先嫌棄起她來了?既然嫌棄,那把水壺遞過來是干什么?自己打自己臉?還是想羞辱她?
白皙的手掌伸到面前,經(jīng)脈分明,骨節(jié)修長,是一雙極其好看的手。
他怎么忘了,梁清清這人就喜歡跟他唱反調?
“里面沒水了。”憋了半天,范彥行只憋出了這一句。
“呵呵,呵呵。”梁清清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就算再難受,但是只要看見范彥行吃癟,她就高興,心里舒坦了,那身體自然就跟著舒坦了。
兩人之間陷入難以言說的沉默和尷尬,范彥行手掌停在斜挎包的扣子上,好半響都沒能將其打開,猶豫片刻后,終是低頭道:“進城后我請你喝汽水。”
“兩瓶。”
“……成交。”
聽到這兩個字,梁清清才收回自己的手,重新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晃晃悠悠的拖拉機繼續(xù)前行,黑白光影不停掠過身上,留下虛實的圖畫,范彥行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時不時往某個方向瞧。
以前梁清清是這樣的嗎?
顯然,沒人能給他答案。
進入縣城城區(qū),路肉眼可見的平坦多了,周邊的建筑也多了起來,但是不同于后世的各種高樓大廈,現(xiàn)在就連二層小樓都很難見到,大部分都是只有一層高的平房。
自打進城后梁清清就緩過來了,黑亮的眼珠子左轉轉,右轉轉,恨不得生出十雙眼睛來,這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有趣的,看了一路都看不夠。
但是時間長了,她也漸漸感到惆悵起來,國內這個時期實在太過貧窮,太過落后。
不光街道灰撲撲,人也灰撲撲,大街上最常見的就是黑白灰三種顏色,難得見著一抹艷麗色彩還是墻上寫的大紅色標語。
“哎,你是知青,那你從哪兒來的?”人一旦無聊起來,就容易給自己找點事干,梁清清用肩膀戳了戳范彥行的胳膊,隨口問了一句。
第10章 他喜歡她
聽見這話,范彥行詫異地看了一眼梁清清,這個事情不是剛到村子里的時候,大隊長就當著大家伙的面給介紹過了嗎?
但依照著梁清清這腦子,忘記了也很正常。
想明白這點,范彥行緩緩吐出兩個字:“京市。”
“首都大城市啊。”梁清清眸光一閃,難得看了一眼范彥行,這小子居然是首都的,跟她前世算是老鄉(xiāng),以后回城了那就是京市戶口,幾十年后可值錢了。
但是這年頭能下鄉(xiāng)插隊的,估計家里條件也就一般般。
“嗯。”范彥行眼睛尖,沒錯過梁清清那驚喜的眼神,又想到她嫌貧愛富,一心想攀高枝的風評,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最近她不跟在蘇津川屁股后面跑了,該不會是想轉換目標……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前面司機就開始趕人下車了,“動作都麻利點,下午四點我在這兒接人,沒趕上的只能自己走回去了。”
范彥行順著人群下車,都已經(jīng)落地許久了,梁清清還在車上磨蹭,似乎短時間下不來,他便移開視線開始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判斷著供銷社在哪個方位,好去給她買汽水。
但是身子剛剛一側,就感覺到衣角一沉。
這熟悉的動作,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別忘了你還欠我兩瓶汽水。”
“沒忘。”是他跑得快嗎?明明是她太慢了,再說了,他像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顯然,在她眼里,他就是。
“那現(xiàn)在就去買,不拿到手里我不放心。”
面前的小姑娘穿著深藍色的對襟上衣,皮膚白得發(fā)光,紅唇一張一合表達著自己的觀點,烏黑長發(fā)扎成一個麻花辮垂在胸前,勾人的狐貍眼盛滿不信任地盯著他瞧,生怕他會跑一樣。
俏生生的美人,偏偏只視他為小人,范彥行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