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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我們分手吧。”
很多人的人生中,可能都會經(jīng)歷這一刻——萬頃高樓轟然倒塌,世界分崩離析,而里世界的外面,仍一片風平浪靜。
何初陽說完那句話,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向著正確的、應有的方向去了。
梁亦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看著何初陽,表情嚴肅到有些冷酷,“我給你一個機會……”
“我不會把這句話收回去的。”何初陽微微側(cè)過臉,避開了梁亦庭的眼神。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條銳利的直線,仿若真的死守著牙關,無所畏懼。
最后,梁亦庭關門離去了。
何初陽有些搖晃地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有些呆滯地撐著額頭。
兩個人似乎在上一刻還發(fā)生了許多對話,梁亦庭從極力挽回到黯然失望,眼中的神采最后就像一絲星火在風雪中熄滅了。而他們到底說了什么,居然就像早上清醒前的那個噩夢一樣,流沙一般散去了,他一個字都沒有記住。
唯一記住的,是梁亦庭拉開門前,背對著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在你的門外等了很久,你卻從頭到尾連一把鑰匙都不愿意給我。”
昨天的談話母子倆又是不歡而散,但是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呂雯深知自己兒子的脾氣,若是冷戰(zhàn)無異于放虎歸山,因而到了隔日中午終于沒有熬住,直接發(fā)了微信過去。
“你還有兩天時間。你最好考慮清楚,我是你媽,我不會害你。不要因為年輕時候的一時意氣,毀了自己一輩子。我也絕不會允許你作出那種傷風敗俗的變態(tài)事情,你不要以為搬出去就能萬事大吉。”
沒想到的是,過了許久之后,何初陽居然破天荒地回復過來。
“今天在理東西,明天搬回來。”
這一場勝仗來得如此突兀,甚至還沒到呂雯預想中的矛盾激化的那一步,倒讓她有些懷疑何初陽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嫌。
不過只要人先搬回來了,她總有辦法讓他妥協(xié)的。
房屋租約本是要到年底的。好在房東還算是通情達理,在何初陽電話溝通說明工作調(diào)換的理由后,答應提前與他終止合約,搬出期限截止在該月底。
何初陽打完電話,又發(fā)了一長條微信給了王秀欣:“你男朋友是gay,他是我前男友,他想騙婚。我能說的只有這些,信與不信都在你,后面有任何問題請別來問我。”
王秀欣過了一會兒就發(fā)了一連串問號過來。
何初陽把手機丟到了一邊,不再去理會。
一口氣做完了這三件事情,他終于支撐不住,開始漸漸感受到身體內(nèi)部被掏空的巨大痛楚。
他根本不想搬走,但是他害怕梁亦庭還會回來,他害怕設想兩人再度相見會發(fā)生什么。
他也根本不想分手,但是他害怕自己支撐不下去的未來。
何初陽重新又搬回了家中。
幾個月前的憤然離去,如今想來不過是一腔孤勇。
他深知回去以后將要面對什么,但是比起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正在經(jīng)歷的,呂雯的那些說教和威脅,根本連他那一層布甲都無法刺穿。
而呂雯對他勸說、怒罵了好幾天,見他都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終于使出了殺手锏。
“我已經(jīng)給你約好了市九醫(yī)院精神科的專家門診,今天你跟我一起過去。”呂雯推開何初陽的臥室門,見何初陽還蓋著被子睡在床上,不由不悅地皺起眉頭,“你看看你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