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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忘起來很快也是挺正常的。”
“你……?”梁亦庭微微困惑地看著他。
何初陽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下來,他的目光漫無邊際地凝望著飄飄灑灑的飛絮,“你也知道了,我高考發揮得特別差,然后我媽就把我送出國了。那時候我……心態很不好,進的又是完全沒有興趣的商學院,大學那幾年都是渾渾噩噩地混過來的,畢業之后你也看到了,就回國混了這么個工作……”
梁亦庭打斷他,“你別這么說。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么,但是我推測你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因為你以前……”
“別再跟我說以前了。”何初陽哈了一聲,“你是不是覺得以前的我看起來挺牛逼的,是啊,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牛逼的,輕輕松松就能考得很好,在同學里前呼后擁的,不管是學業還是人緣,對我來說好像都是唾手可得。可是其實后來我才發現,那是因為當時生活都順著我,我從來沒有遭遇過挫折。我也發現自己不是什么萬里挑一的天才,真的,你還記得那篇初中時候背過的文言文么?,你還背得出來么?”
何初陽像是沉寂多年終于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口子,雖然面前這個大概是最不應當成為他傾訴自己的種種不堪和牢騷的對象,但是他卻不由自主、義無反顧地這么做了。他不待梁亦庭作什么回答,便自顧自接了下去:“我還記得,‘令作詩,不能稱前時之聞。又七年,還自揚州,復到舅家問焉,曰……’”
泯然眾人矣。
何初陽沉默下來。一腔少年意氣也無,一身桀驁傲氣也無,卻還是放不下過去的自己,越放不下越只能平添悔恨,越不敢面對將來。
“有時候……”何初陽皺著眉頭,毫無所覺地說著,“我希望一覺醒來回到高中那時候重新來過。或者,要是時間停住,明天不會到來就好了。”
梁亦庭突然停住腳步,語氣認真地叫了一聲:“何初陽。”
何初陽也跟著停下,回頭表示疑問。
梁亦庭可能收回了本想直接說出口的話,語調緩和了一下道:“你不要想太多,沒有人能完全不行差踏錯,何況很多事情其實問題并不一定出在我們自己身上。你知道心理學上有個詞叫self-serving
bias么,很多人傾向于把自己的成就歸因于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而傾向于把自己的失敗歸于外部因素。其實從心理學角度說這是一種健康的心理狀態。”
何初陽冷不丁被科普了一臉,意外道:“你懂得還挺多,大學修了心理學?”
梁亦庭笑而搖頭,緩緩引導著話題的走向,“沒有,其實不瞞你說,當初剛去美國念書的時候,我壓力也挺大的。所以偶爾會和學校的心理醫師談談,效果挺好的,而且學了很多雜七雜八的知識。其實我建議……你不妨也去找個心理醫生談談,并不是說一定是有病才去看醫生,只是很多時候,我們自己一個人很容易鉆牛角尖。”
“原來你也有壓力大的時候?”何初陽并沒有把對方這個提議放在心上,而是直接把重點放在了話題的前半段,“我以為國外的課業雖然是繁重了點,但是還不至于難倒你吧。”
梁亦庭有些無奈地道:“你不要太高看我了。其實當初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么專業,所以聽說A大電子工程不錯就考去了。大一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法律系的師兄,跟他旁聽了幾節課,感覺挺有意思的,但是在A大從電子工程轉到法律太難了,所以我就轉學去了美國。雖然轉了一部分學分,但是我念的pre-w
school其實牛人真的很多,課程難度挺高的,我當時一直擔心自己學分不夠不能按時畢業,所以也是拼得夠嗆,壓力大得差點掉頭發。”
何初陽被梁亦庭逗笑了,“那你應該慶幸自己沒有對精算感興趣了。”
“為什么?”梁亦庭不解。
“我聽我一個念了精算的同學說的,精算學得好不好,就看頭發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