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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沒有毒辣的太陽，氣溫還算合適。尤其是早晨還帶著些微的涼意，孟澤一早就去了片場，在化妝間等著人來。

孟澤在劇組里口碑不錯，因為他個性隨和，無論對誰都顯得很有禮貌，但又不會讓人產生距離感，他通常是第一個到的演員，早得也不刻意。

約莫三五分鐘后，程錫精神抖擻地進來，孟澤起身跟他打了招呼，兩人簡單寒暄一番，化妝師也拎著自己的工具箱進了房間。

因為服裝的緣故，孟澤的戲份并不按時間順序，有些影片前半部分的片段暫時拍不了，為了不掉進度就做了適當?shù)恼{整。今天孟澤只有兩場戲，是陸懷信被日本憲兵隊找上門來，被槍指著為日將飯?zhí)镒鍪中g這一段。

這無疑是讓陸懷信這一角色逐漸豐滿起來的一個轉折點，孟澤還有些拿不準的地方，他忍不住問對面演戲經驗豐富的程錫：“程老師，您要是我的話，被人用槍指著逼迫著做手術，這段會怎么演呢？我覺得眼神可能傳達不出。”

程錫樂于跟后輩交流經驗，卻不太希望孟澤喪失個人風格，他也只是點到為止：“面部表演不止只有眼神啊，”他拿報紙扇了扇風，“怪熱的。”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孟澤心領神會：“我明白了，謝謝程老師。”

現(xiàn)場經過一番調整，導演又拉著孟澤說了快半個小時的戲，正式開拍已經是快兩個小時以后的事了。

徐更這才姍姍來遲，他和陳牧一起過來，很低調地進入了拍攝現(xiàn)場，選的位置也不張揚，孟澤甚至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到來。

此時正好飯?zhí)锏氖窒玛J入陸公館，大哥和二姐恰好去參加了一個宴會，偌大的公館內只有陸懷信一人。

他放下手中的書籍，安撫性地扶住受到驚嚇的傭人，認出那位不速之客是飯?zhí)锸窒碌娜耍行┌脨溃膊缓冒l(fā)作：“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手下并不打算繞彎子，他朝著陸懷信站直、鞠了一躬，聲音中氣十足：“飯?zhí)镏凶羯碇袛?shù)槍，情況危急，請陸少爺救中佐一命。”

陸懷信心中一凜，“還不送到醫(yī)院？”說罷便要去拿電話筒。

飯?zhí)锸窒略缇陀袀涠鴣恚醋￡憫研拍笾犕驳氖郑Z氣加重：“我知道您曾經是醫(yī)生的事，時間緊迫，請您不要再推諉。”

雖然用語還是尊稱，但已經是不容陸懷信拒絕的口吻。那人的另一只手移到了別在腰間的槍套上，威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陸懷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沒有低下頭來，平靜地答復道：“把他送來，我會聯(lián)系家庭醫(yī)生，我需要助手。”

他不卑不亢，語氣認真，仿佛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22

“CUT！”關峰喊停，腦袋從監(jiān)視器前移開，“這條過了，整頓一下。”

劇務迅速行動起來，換景、給演員補妝、整理造型，有條不紊，效率頗高。

很快演員就位，孟澤也再次進入了狀態(tài)，關導再次喊“A”。

在公館內條件有限，基礎設施都不齊全，完成外科手術有很大的風險。飯?zhí)锾稍谂R時搭建的手術臺上，傷口處的血跡已經開始干涸，布料緊緊貼在皮肉上。整個人已經處在神志不清的狀態(tài)。

一槍腹部穿透，兩槍貫穿腿部、肩膀，手臂還有一處擦傷。

子彈還留在腹腔，這是最急需解決的問題。

陸懷信執(zhí)起手術刀前，對那位手下說道：“他情況不樂觀，我不能保證他能不能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