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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片刻之后復又趕路,在天黑之前,他們來到了城里。
阿雁終于見到了浮水鎮以外的世界。
湛藍無云的廣闊蒼穹,華麗壯觀的樓閣臺榭,充滿煙火氣的街道上人群川流不息,一派繁華熱鬧景象。
進了城,他們便牽馬步行。
阿雁兩眼閃著光,看這個喜歡,看那個也新鮮,路過街角時,他停下腳步,遠遠望著路邊叫賣糖葫蘆的小販。糖葫蘆紅透誘人,厚厚的糖衣上面撒著白芝麻,就連山楂的塊頭也比浮水鎮上賣得大,城里的東西果然就是和小村子里的不一樣。
爺爺以前給他買過一次,酸酸甜甜的味道他記憶猶新。阿雁很想吃,摸了摸自己干癟的錢袋,默默咽下了口水。
二人很快來到一家客棧,燼冶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開個門就能見到。阿雁內心里是很和燼冶睡同一間的,他人生地不熟,唯一認識的人只有燼冶,只有靠著他自己才會覺得安心,但他不敢提任何要求和意見,生怕燼冶有什么不高興就不愿意帶著他了。
他睡的這間房是他迄今為止睡過條件最好的屋子。
他在這小小的房間里東看看西瞅瞅,一會兒觀察桌上的紫砂壺,一會兒躺在柔軟的蠶絲被上打滾撲騰。
他呈大字型躺在床榻上,對著帳頂發了會兒呆,默默挪到墻壁,整個人貼在上面。
燼冶就在隔壁。
他細細地去聽。
什么都沒能聽到。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
阿雁扯著床上的被子,垂下眼簾。
他有點想念燼冶的懷抱。
寒冷刺骨的雪洞,燼冶的懷抱暖得叫人念念不忘。
翌日醒來,燼冶送來了新的衣裳,阿雁受寵若驚地換上,亦步亦趨地跟在燼冶身后出了門。
懷風載著他倆出了城,幾百里之后,出現了一批大隊伍。
商人打扮的侍從十來個,腰間全配著刀,為首的一個男子騎在馬上,遠遠地沖燼冶招手。阿雁一怔。
好像是燼冶認識的人。
來到近前,燼冶將他抱下馬,那男人迎了過來,問道:“從哪弄來個孩子?”
阿雁很想反駁,他今年滿十八,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脫離孩子的隊伍了。
不過再仔細看看男子,他個頭和燼冶不相上下,身形健壯,小麥色的臉上印著一道陳年的舊疤,從額頭蜿蜒劃過鼻梁延伸至嘴角,很是可怖。這道痕跡像……刀疤。仿佛是有人拿著一把刀,惡狠狠地沖他劈下,欲將他的腦袋當場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