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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又戴上了墨鏡,穿著立領的Polo,還是難以掩飾脖子上起的一片紅疹,當然,右邊耳朵還有一圈牙印。
面對這樣一個秋言少,他有好多話想說。
你還發燒嗎?
身上的疹子難受嗎?
昨晚上你記得多少?
最近你到底是怎么了?
吳樹坐在地上,醞釀了好些個問題,最終一個都沒有問出來,只是配合著秋言少一塊整理行李,到前臺退房退押金,還體溫計,叫計程車,一路無話地抵達長港高鐵站。
秋言少的身份證丟了,在火車站辦了個臨時的,吳樹掏心掏肺地想要尋找話題,但對方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充其量幫秋言少拖著箱子,小媳婦似的風馳電掣跟在毫無拖累因而大步向前走的秋大少爺身后,何等憋屈。
吳樹隱隱覺得自己觸到秋言少的某個大忌,在昨天之前,這家伙還是個只會對他說好的小跟班,凡事對自己都乖順極了,跟個小兔子似的,一夜之間就轉性,難道給他擼一把傷害這么大?
“誒,秋少爺,”吳樹拖著兩只箱子跑了幾步追上去,“你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秋言少腳下一頓,吳樹沖出幾步,剛一折返,人家又大步向前。
玩老鷹抓小雞呢?
吳樹很方,還不敢發作,畢竟自己理虧,可仔仔細細想了一遭,他卻不覺得自己哪里做得太過分。不就擼了一次么,說起來還是秋言少先動手動腳撩得他知味了好幾天才逮著機會下手的,況且也就下了個手,就這個事,也不至于搞得跟絕交似的吧。
上了高鐵,秋言少把不理吳樹的計劃進行到底,他先是睡了一覺,睡起來開始敲手機寫郵件,像是工作郵件,吳樹偷偷瞥了一眼,開口幾個字是“尊敬的韓主任”云云,也就沒打擾他,再后來,秋言少開始聊微信,這下吳樹忍不了了。
“我這大活人就坐旁邊,你干嘛還要和別人聊天。”
秋言少的手機響了,吳樹的不滿達到了頂峰。
“你特么的——”
秋言少側過頭,墨鏡后鐵定給了個白眼,開口道:“哥。”
吳樹選擇閉嘴。
“現在到里安了,還有兩個半小時吧……不用來接……”秋言少在椅子上扭了扭,好像很緊張,“嗯還有……我把身份證搞丟了……小偷偷的……你幫我找個時間把我戶口本要來吧,我去補辦……爸媽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了我還能出來?”
秋言少他哥長篇大論說了一堆,音效隔離太好,什么也沒聽到,秋言少挺直著背跟小學生似的不敢帶彎,正襟危坐聽完一席話,整個人神情蔫兒了吧唧的。
“你就不能幫我去要一次,就一次……什么?哥你怎么這么八卦”秋言少突然朝吳樹看了一眼,“我一個人出來的。”
“放屁!”吳樹吼了一嗓子。
“閉嘴!”
32
高鐵回到石城,這座城市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連綿陰雨直到遠處的小山丘都籠罩著朦朧的陰沉,真是連天公都不作美。
列車進站,乘客紛紛取下行李箱,秋言少兩個半小時里第一次和吳樹說話:“拿著你的行李箱,先走。”
吳樹氣笑了:“怎么,后有追兵呢,你要斷后?”
“沒跟你開玩笑。”
“我就跟你后頭了。”
“你走不走。”秋言少抓著行李上的拉桿,“不走我走。”
吳樹拎起箱子舉過頭頂,蹭蹭幾步追上去,按著東南亞頂筐的方式穿過人群,期間竟然還騰出一只手來緊拽著秋言少的袖子,免得他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