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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號碼，他抬眸看向后視鏡：“坤哥，戴維斯的電話?！?

后座男人閉著眼，懶得接過來。查猜摁下接通鍵，電話里戴維斯等了叁天，還是忍不住主動打來詢問答復。

兩邊比起來，美國佬這邊不算棘手，周寅坤直言兩邊不靠。

一聽是拒絕，戴維斯說：“周先生可要考慮清楚，就這樣拒絕的話，若將來美國獲勝，周先生的處境會很困難的?！?

車內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周寅坤這才睜眼，“是嗎？”

電話那頭戴維斯頓了頓：“我的意思是——”

“這么說你很了解你的國家？那我可就好奇了?！?

聞言戴維斯皺眉，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果不其然，那邊查猜開口：“戴維斯先生打著官方的名義跟我們簽約，卻從分成利潤里拿了不少揣進自己腰包，這事華盛頓那邊知道嗎？”

“周先生——”

“對了?！辈椴略俅未驍啵吧蟼€月美軍車隊在喀布爾機場外遭遇自殺式爆炸襲擊，傷亡嚴重。這件事本可以避免，可戴維斯先生偏偏在當天，跟值班組員艾米麗在工作時間玩車震，這才錯過了緊急情報。戴維斯先生是否以為事后把情報刪除，上報系統(tǒng)故障就沒事了？”

電話里戴維斯徹底沉默。

這樣私密的事，周寅坤居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沉默足有十幾秒，戴維斯說：“抱歉周先生，你的回復我收到了，請放心，我會在中間轉圜處理好?！?

查猜直接掛了電話。

從坎大哈回赫爾曼德車程四小時。回到前哨基地附近時，正將近晚上八點半。

就在即將拐彎上山時，前方傳來嘰嘰喳喳奔跑嬉笑聲，迪勒立刻放緩了車速，前面道路上一群又臟又瘦的小蘿卜頭蜂擁跑了過去。

那些是附近罌粟農的孩子，不知在高興些什么。

迪勒已有一段時間沒回家，看著眼前這堆小孩，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副駕駛的查猜亦是如此，深知小孩們就是這樣調皮吵鬧的。不過……吵鬧聲傳入車里，他下意識看向后視鏡，里面男人果然不耐煩了。

“從那邊拐過去，”查猜說，“可能是因為過節(jié)，孩子們才這么興奮?！?

迪勒按照他說的方向拐過去，順口問了句：“什么節(jié)？”

“今天是十二月最后一天，也是今年最后一天了?！辈椴驴戳搜蹠r間，“再有叁個多小時，就是新年了。”

新年。

眼前閃過碎片，周寅坤側頭看向窗外。

小孩子們還不知道車上坐的是大老板，正高興地追著車跑。被擠在最中間的小女孩頭上系著塑料袋，豎起兩片小耳朵，瞧著眼熟。

阿富汗時間比中國慢了不少。這個點，那小兔估計正在香港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

這么想著，車窗摁下。一只手探出窗外，下一秒響起“咔嚓”一聲。

前面兩人有些詫異，與此同時車子盤山而上，順利駛入前哨基地。周寅坤下了車，把剛拍的照片發(fā)送了出去。

緊接著摁下了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