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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香港凌晨兩點。
夏夏昨天中午落地,回到淺水灣公寓后先跟萊婭打電話報了個平安。萊婭的腿恢復得很快,抱怨每天都很無聊,急著回英國上學看男模去。
夏夏被她那語調逗笑,掛斷電話后又隨便弄了點吃的,簡單洗漱過后就上床睡了長長一覺。
醒來時外面天還黑著,落地窗外不少地方還燈光璀璨。但周遭卻很安靜,女孩坐到毛茸茸的地毯上,雙腿屈起,看著遠處。
睡了長長一覺起來之后,更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里她去了法國,在那里經歷了好多事。而夢醒之后,她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做蛋糕、一個人在沙發上愣神直至睡著……
此時此刻,就連這個房子也變得格外空曠冷清。
夏夏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很快就習慣了。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自由而安靜。可不知為何,這樣坐著思緒反而越來越多。她不由側身,拖過還沒整理的行李箱。
箱子是莊園管家雷昂準備的,臨走前她把自己做的香薰蠟燭放在里面,其他東西沒有細看。
打開后,發現里面種類很多。夏夏把蠟燭拿出來放到一邊,又陸續拿出了法國百年老牌的手工香皂和香水,還有莊園特制的黑松露橄欖油和奶酪,然后發現下面還藏著巧克力禮盒。
一連拿出了二十多樣,全是象征著法國風土人情的紀念品,從吃到穿應有盡有。
東西零零散散占了大半張地毯,夏夏看著這些,心里如暖流劃過。
她點燃一旁的香薰蠟燭,好聞的香味很快彌漫出來。夏夏拆開禮盒,拿出巧克力嘗了一塊,巧克力微微融化后醇香微苦,卻又在舌尖留下絲絲甜味。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有些昏暗。燭光映在落地玻璃上,微微搖曳著。看著看著,相似的場景忽然閃過眼前,夏夏怔了下。
落地燈,香薰燭光,她跌坐到地毯上。
而面前的沙發上,斜靠著一個男人。一個跟周寅坤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尚未完全抿化的巧克力漸漸沒了味道。他……叫阿利斯,是法籍華裔,職業是慈善家。做的事也的確很像慈善家,他救了萊婭,幫了舒雯姐,還把暈倒的她帶回了家。這個人很有錢也很有品味,他的莊園奢華卻不庸俗,他的行為舉止處處都有分寸。
可是……手里攥著的包裝紙被下意識捏緊。他們不僅連聲音、味道都一樣,就連剃須刀也用著同一款。
剃須刀。
夏夏恍然想起什么,她起身快步走到玄關處拿起錢包,從里面拿出一塊折迭著的紙巾。緊接著又回到房間,從久未打開的最下格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方形盒子。
她拿著兩樣東西回到客廳,打開燈坐到茶幾前。
抬手打開左邊折迭著的紙巾,里面是很小一截胡茬,是那天在阿利斯浴室的剃須刀里取下來的,被包裹在紙巾里塞進了錢包。
此時此刻紙巾攤開在一旁,夏夏視線又落在右邊的方形盒子上。
她深吸口氣,頓了兩秒,打開了它。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串棕色佛珠。佛珠已很舊了,當初從她手上取下來時,串著佛珠的線幾乎要斷掉了。
以前的東西,尤其是關于那個人的,她在來香港之前全都扔掉了,連帶著還有腦子里所有回憶。以前種種是非對錯,她都不想再去回憶,只想輕輕松松去迎接嶄新的生活。
但佛珠被扔進垃圾箱之前,她嘆了口氣,還是收了回來。
這是那個男人強行戴在她手上的,夏夏并不想留下。但……這也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她沒有資格,扔掉一位母親給孩子留下的唯一守護之物。
于是佛珠被放進盒子,留在了病房抽屜里。
她自私地希望別人來處理掉。可后來,佛珠被醫院當成她遺落的東西,貼心地寄到了香港,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她手里。
夏夏看著眼前這兩樣東西。
一個是屬于阿利斯的胡茬,一個是有著周寅坤痕跡的佛珠。她知道現在有些技術可以用來檢驗對比,比起在心里反復忐忑猜測,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于是她打開電腦,搜索相關資料和機構,可目前此類檢測并不對普通公眾開放,僅用于專業醫學實驗或其他特許項目。越看便越皺了眉,但下一刻夏夏就想到什么,看了眼時間,凌晨不便打電話,她寫了一封郵件發送出去。
巧的是剛發完電話就來了。
夏夏驚訝接起:“學姐你還沒睡嗎?”
電話里的學姐,正是開學時在高桌晚宴上認識的新聞學學姐,聽見夏夏驚訝的語氣,對方笑說:“還沒呢,剛趕完一個稿子,正要關電腦就看見你的郵件了。你是想做這個檢驗嗎?”
“嗯。”夏夏說,“但這種檢驗好像不對普通公眾開放,我記得學姐你好像做過,是要特殊申請嗎?”
“對,當時是因為要做一個深度報道,我實習的新聞機構統一申請的。不過其實也沒那么嚴格,我當時的帶教老師懶得走程序,只是打了個招呼,對方也幫忙做了。我先幫你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