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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手指???
滿足得了嗎???
那她是嫌棄我嗎???
……
姚樂意喉間發緊,想要解釋花灑失控漏水的話在舌尖反復碾磨,卻始終落不到實處。見方柏溪時不時向她投來目光,只得扯出笑意回應。
與方柏溪目光相撞的剎那,記憶的閘門突然被撞開,滾燙的片段翻涌著漫上心頭。
她平日住在離這個老小區不遠的高檔小區,學校分配的這套臨時周轉房,對她而言不過是堆放雜物的地方,或是午休來不及回去時臨時歇腳之所。如今學校放假,她在假期幾乎不會踏入這里。
臨近長假之前,她抽空來到周轉房,打算把公司的庫存都扔到這兒,畢竟一時也用不上。忙完后,見屋子凌亂,她又趁勢把整個房間重新整理了一番。當時,她累得后背被汗水濕透,衣衫緊緊黏在背上,便想著泡個澡放松一下??僧斔讣庥|碰到浴缸花灑時,水流在指尖散成不成形的碎珠,發出“滴答滴答”的細微聲響。原來開關閥早已松動,橡膠墊圈也不知何時裂了口。
當時她本想聯系維修,可又一轉念,自己平時極少用浴缸,淋浴區的花灑完好無損,這處故障對自己來說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便隨手拿塊抹布蓋住漏水處,眼不見為凈,想著等有空了再處理,卻未曾想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這小小的故障竟成了此刻的大麻煩。
而身為法學教授的她,時間早已被工作切割得支離破碎,如同被敲碎的鏡子,難以拼湊完整。天還沒亮,她就守在辦公桌前備課,課堂上竭盡全力上完課,下課鈴一響,又一頭扎進科研資料堆里,常常在辦公室坐到月亮爬上枝頭,灑下清冷的光輝,才驚覺忘記了吃飯,她的生活被工作填得滿滿當當;課余接踵而來的學術講座、普法活動、媒體邀約,像無數根細繩緊緊拉扯著她,把日程表填得密不透風,讓她喘不過氣來。
很多時候,姚樂意都覺得自己就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在備課、科研、社會活動間連軸轉。而周轉房里漏著水的花灑早就在這些忙碌的時光里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被她忘得一干二凈。
可怎么是他送她回的?
她明明記得在酒吧散場時樂瀅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賀成禹勾著她的肩膀笑說“姚教授今天破例喝這么多”,連小區門口的路燈都該是暖黃色的——
可此刻撞進鼻腔的,卻是方柏溪身上若有若無的煙味,混著周轉房浴室里潮濕的瓷磚氣息。
花灑的水流在金屬管道里發出暗啞的嘶吼,時急時緩的水線在浴缸里砸出凌亂的水痕。
方柏溪盯著閥門上滲出的細流,指腹觸到橡膠墊老化的紋路——
這是他第叁次在姚樂意住過的地方遇見需要修理的物件,有一次是在姚樂意母親姚北北的老房子廚房漏水的水龍頭,再一次是在他們方家的老宅里,她房間里搖晃的椅腳。
殘留的酒精在姚樂意血管里蹦跶著制造錯覺,她盯著方柏溪的背影,突然發現記憶像浸了水的紙巾般層層剝落:賀成禹扶著她下車的畫面里,不知何時多出了方柏溪接過她手提包的動作;樂瀅拍著她后背說“那你們到家告知我們一聲”時,背景音里分明有方柏溪低低的“放心,回去我給你們消息”。
原來那些被她當作幻聽的片段,此刻正隨著花灑漏水的滴答聲,在腦海里拼湊出完整的拼圖。
“你都有工具,擱著專門等我?”方柏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夜色里特有的低啞。水汽氤氳,浴室里悶熱又潮濕。
姚樂意這才后知后覺自己渾身僅裹著一條浴巾,濕漉漉的發絲滴著水,腳底與瓷磚觸碰,絲絲微涼瞬間躥遍全身。而方柏溪不知從哪里拿到工具,已經又跨進浴缸里,自然又熟稔地按在花灑的缺口上。
剎那間,時光仿若倒轉,曾幾何時,也是這般場景,他專注地幫她修理物件,彼時兩人間流動的微妙情愫,此刻又在狹小的浴室里悄然蔓延。
她抬眸,見他半跪在浴缸里,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擺弄著工具,專注修理著滋滋冒水的水管,水珠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打濕了襯衫領口。
她裹著浴巾站在一旁,視線不自覺被他認真的模樣吸引。
忽然想起下車那會,自己踉蹌著差點撞到車門,是方柏溪及時扶住她的腰。
那些本該被酒精淹沒的細節,此刻如退潮般露出真容:原來從賀成禹說“柏溪可以照顧好”開始,她就默認了這個人成為護送她回家的使者。而她所謂的“印象”,不過是醉酒后選擇性遺忘的借口。
腦袋昏昏沉沉,酒精的后勁還在作祟,姚樂意望著方柏溪忙碌的背影,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可我什么時候放心讓他送我回屋?”
記憶像被霧氣籠罩,酒吧里的喧鬧、朋友們的笑鬧聲還在耳畔回響,可從酒吧出來后的片段卻斷斷續續。
她努力回想,只記得賀成禹拍著方柏溪的肩膀說“交給你了”,自己當時竟沒一絲抗拒,默許他一路攙扶著自己。
難道是因為那些相處的瞬間,他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與體貼,早已在心底種下信任的種子?又或是在這紛繁復雜的世界里,疲憊的自己本能地想尋一處依靠,而他恰好出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