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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了皇位繼承權(quán)，”他云淡風(fēng)輕道：“蒙皇帝陛下厚愛，封我為王，貝爾曼將成為我的封地，等傷勢再好些我們就得離開帝星，前往封地。”

卡洛斯倏然抬頭，錯愕不已。

一個放棄繼承權(quán)的皇子，即使封王，從皇族的角度看來也沒有任何實(shí)權(quán)，他已經(jīng)徹徹底底從競爭的行列中退出，將被權(quán)力中心阻擋在外。

卡洛斯捏緊拳頭，手上青筋暴起，他克制情緒壓抑著嗓音，低沉又沙啞，“為了我？”

“不，”利希特立刻否定了他，“我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自己，為了你自己？哈哈……”

卡洛斯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在利希特面前單膝跪下來，仰視著他的主人，機(jī)械道，“為了你自己？”

利希特低低重復(fù)一遍：“為了我自己。”

那雙漆黑的眼睛里璀璨的光芒熄滅了，它們原本在漂亮的雙眸里躍動，時而埋藏于深淵之下，一閃而過，卻真是存在，是生命的火焰。可那雙眼睛里現(xiàn)在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執(zhí)念、仇恨、野心與渴望，什么都沒了。跟著這些東西一起沉寂的，是心。

心于身先死。有的人心死了，身能活，可有的人心死了，身也存不下去。利希特不是前者，是后者。

卡洛斯看著那雙黝黑的眼睛，絕望蔓遍全身，手腳冰涼。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你不能有事！唯獨(dú)你不能有事！我們還在帝星，還來得及讓陛下收回成命，利希特，殿下，清醒點(diǎn)！你知道你放棄了什么！”

是生存的全部！

“因?yàn)榘S剛死，加冕儀式不會鋪張，這衣服是到時候要穿的。”

“殿下！”

“總督一位也會停職，徹底變成閑散王爺了。”

“利希特！”

卡洛斯粗魯?shù)牡秃鹨宦暎橇松先ィ驍嗔死Ｌ氐泥哉Z，那種視他人于空氣自顧自的發(fā)言讓卡洛斯心焦，仿佛抓不住他了，利希特把別人當(dāng)空氣，自己也快成空氣飄走了。

利希特閉上眼睛任他親，卡洛斯只是想堵上他的嘴，因此在成功打斷利希特的話后他結(jié)束了親吻，這個看上去氣勢洶洶的吻，夾雜的是他的恐懼。

“殿下，”門外有人通傳：“皇后殿下和弗爾斯殿下的使者求見。”

“告訴皇后殿下，我身體有恙暫不方便見客，至于弗爾斯的人，一個字，滾。”

門外噤聲。

他確實(shí)什么都不在意了，他知道自己放棄了什么，他很清醒，非常清醒，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他不理智？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理智過，很冷靜。

只是一切仿佛過眼云煙，一朝放下十多年的重?fù)?dān)，身體以及心靈輕飄飄的，飛到哪兒去了？眼前的所有是是非非，既真又假，執(zhí)念妄想皆空，并不是想開了，而是他什么也不想期待了，什么也不想去做了，在這之后等著自己的……

利希特垂下眼眸：無所謂了。

卡洛斯跪在地上，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將額頭貼上，臉埋在陰影里，雖然看不見表情，他的身形卻讓人覺得格外可憐，這是禱告、祈求般的動作，利希特覺得自己看在心里很難受，但是他卻不想給出反應(yīng)。

靈魂跟這個驅(qū)殼仿佛已經(jīng)分開了，他開心、難過，這個身體都已經(jīng)疲憊到不會給出反應(yīng)，他想說點(diǎn)安慰的話，開口卻不知所云。這副身體就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被最后一根線扯著，時不時動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