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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該休息了?!毙熘疫@兩年多來老了不少,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不過對于南贏朗這個小皇帝,無論什么事情那都是親力親為的。
“朕,還不困?!?
“皇上是在憂心丞相大人嗎?”徐忠是一路走過來看過來的,關于明昭,不得不說這個女子是個命運坎坷之人,從小到大經歷風霜無數,好不容易算是有了新的生活,如今竟是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型,甚至還遠遠不如原來,至少原來并沒有天下人的議論紛紛,更沒有天下人所謂的“討伐”。
討伐是,多么可笑的一個詞,他們有什么資格來討伐她?有什么權利來驅逐她?
徐忠雖然是個閹人,這一生也沒有做過什么轟轟烈烈的大事兒,對他來說是此生最成功的事情就要數他將圣上給伺候好了吧。
送走了一位,現在又來一位,他為此驕傲,但別看他做了一輩子的奴才,但是該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懂得、不懂的,他也都能猜到一些,跟隨在元勤帝身邊一輩子,這雙老眼不說練成了火眼金睛,也是夠用的。
現在天下之人針對明昭,誰能說不是出于自己的一些丑陋的私心?誰能說不是因為一些私心而抹去了曾經明昭所有的好?
心中一嘆,徐忠看著眼前又長了些許個頭的小皇帝,猶記得當初帶他回來的時候是什么樣的,那時候白衣女子就手牽著他的手,一高一低,靜靜地站立在門前,也像是現在這般,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那抹白。
明昭啊明昭,這個女子的命運今后到底會變成什么樣呢?
這個夏恒還有這幾個國家以后究竟又會是什么樣的呢?徐忠這一輩子所經歷的大大小小的風浪并不少,可是如今他竟然有了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不,是一種危機感,慌張感,總覺著會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會是改變這片大陸甚至許多事情的災難性的……
徐忠不敢向下想下去,不過即使他現在不想想下去,可是別人也不會像他這樣逃避下去,甚至還會將一切的形勢往特別惡劣的地方去想。
“是啊,朕是在想她,想她現在過得如何,安不安全,是否舒適……怎么可能會舒適呢,如今的這一切罪名都本不屬于她的啊…她有怎能過得舒心呢?”南贏朗仿佛是在喃喃自語一般,徐忠擔憂的看著南贏朗,其實南贏朗不是不優秀,相比較他人來說他做的更多,努力的也更多,甚至這都不是他所想要做的,他只是單純的以他單弱的肩膀擔起了這龐大的江山,做好一個皇帝該做的事情。
無論南贏朗做了什么事情,他如今都不應該遭受到這樣的對待,這簡直就是對于一位皇帝的羞辱!
不過南贏朗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的那顆赤子之心,就像是當初明昭對他徐忠說的:“他雖然年齡小,也許也并不如六皇子優秀,但是他的心是天下間最純凈的,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比較的,這一點他已經贏了所有人,這個皇位也不枉到了他的手中,也許將來這個夏恒因為他會成就另一個新的天地也說不定?!?
這是明昭曾經說過的話,明昭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徐忠深深佩服,也相信著她,尤其是這兩年看到南贏朗的成長之后,更是確信了她的話,可如今南贏朗與她都身陷困境,這場困局究竟何時能夠解開?
“她的孩子如今也要誕生了吧……朕,真想看一看她的孩子?!蹦馅A朗的話語之中滿含期盼,一雙明亮的眼睛有著說不出來的溫柔光彩。
他其實最想看的還是她吧,對于他來說,她是除卻嶺南老王爺等親人外最親近的人了吧,或許這份情感更加的朦朧,畢竟還處于年少時期。
“皇上,您為何不尋求嶺南老王爺的幫助?”徐忠問道,嶺南老王爺雖然現在手中已無兵權,但是其在軍中的威望那是無法抹除的,就像是鎮國將軍府在這夏恒之中的存在,即使現在出了明昭這樣的事情,這鎮國將軍府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地位還是穩穩的。
“找外祖作甚?奪回兵權?與六哥為敵?還是能夠拯救現在的局勢,讓她能夠重新站立在眾人的面前?”南贏朗有些自嘲,說到最后深呼了一口氣,之后就安靜了下來,半晌終于再次說話。
“六哥瘋了,天下人也跟著瘋了,但是我不能瘋。”南贏朗沒有自稱為朕,而是我。
徐忠能夠隱隱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如今正值亂世,所有人都瘋了,可不是得有一個清醒的人在嗎,不然的話,這個世界可還能有好?
“但是我也不會放任他們那般對待她?!崩蠋煛⑴笥?、家人……還有夢。
徐忠不知道南贏朗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這位小皇帝終究也是在慢慢變化,帝王的威勢和特性在他的身上也慢慢的凸現出來,終有一天他也會變成有一個像是元勤帝等那樣的深不可測的帝王吧。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尤其是這幾日,明昭的身子尤為不適,但是有說不出來哪里不舒服,而且令明昭感到最不舒服的就是心慌。
有時候睡著覺都會突然之間被驚醒,而后就再也睡不著,還有一件事情就是關于明昭的身體……
天色已晚,月灑大地,給這以往都是一片寒風凜冽、北風呼嘯的北燕國帶來了少有的一種寧靜安和與一種柔和。
這些日子,北燕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的當中,燕傾作為皇帝忙的自然就是不可開交,甚至又很多的時候都要通宵處理軍國大事,前朝事務很是繁忙,這種壓抑的感覺也自然而然的影響到了后宮,經過韓太后一事,這后宮的那些妃子們自然不敢再對明昭造次,就連韓太后都消失了蹤影,再也沒有出現過。
明昭想,也許這也是燕傾使了手段在其中吧,不然天下哪里有平安寧靜的后宮呢?
現在已經快二更天了,明昭躺在諾大的床榻之上,腦子里滿滿的都是最近所發生的事情,還有從前的事情,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都想了一遍又一遍,出現在她的人生之中的,或者她出現過別人的人生當中的……
加上上一世她活了多少年了,多么艱難的狀況她都經歷過,什么人她也幾乎都見過了,可是從開始到現在,她的心仿佛一只都不曾安落過何處,只能一只漂泊、漂泊……?連她自己都覺著曾經在她身上所經歷過的美好的一切都是夢,一場一場的夢,到了現在,夢該醒了,可是她卻醉了,無法立刻清醒……
或許這也是老天對她的另一種嘲諷,不要與上天抗爭,否則,下場只會更慘。
可是……
明昭抱著被子,緩緩地坐起身子來,殿中輕紗重重疊疊,已經進了五月了,天氣也暖和了許多,一些窗子也被打開,殿中并沒有絲毫的寒意,幽幽月光灑落,柔和又清冷,極大的反差,又一樣的融合。
明昭伸出手來理了理自己的長發,低頭的瞬間一雙鳳眸定在了自己的手上,嘴角呈現一絲苦笑,鳳眸之中也不知是溢滿了悲傷還是其他,莫名讓人壓抑,讓人心酸。
透過這雙手,可以看到對面精致華麗的宮殿擺設,可以看到柔和光芒,可以看到一切……?這是一只將近透明的手。
輕輕撫上自己的臉,明昭嘆息一聲,低頭溫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諾大的肚子,想了想起身。
“娘娘?”漣漪與竹妃被驚醒,兩個人趕緊跟了上去,為明昭披上披風,她現在懷著身子,生怕她被風吹到。
明昭沒有說話,三個人就這般的走在北燕皇宮之中,宮殿寬敞卻冷寂,尤其是深夜,寬闊悠長的宮道之上沒有任何的人影,甚至連聲音都沒有。
明昭自己提著一盞宮燈走在最前方,一步一步,不急不緩,黑色的長發也披散在腦后,輕輕垂落著,風過飄蕩,說不出的韻味。
她竟然先去了御膳房……。
不久之后,幾人到了御書房,此時萬籟俱寂,御書房中還燃著燈火光亮,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有一點時間了。
明昭頓了頓步子,隨即帶了二人走了過去,門口的小太監看到是明昭來了,紛紛都恭敬行禮,默默的讓開了道路,為其打開宮殿大門。
燕傾坐在龍椅之上,一雙好看的劍眉此刻微微皺起,在聽到聲音之后,深邃的眼睛抬了起來,當看到門口的那抹倩影的時候,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來,隨即高大的身影站立起來,向著門口的方向迎了過去。
“這般晚了怎么還沒睡…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燕傾走過來親自來攙扶了明昭,明昭將手中的宮燈遞給了漣漪二人,隨即二人退下,竹妃亦是如此,這些日子,明昭沒有再提過洛初一次,仿佛洛初這個人已經從明昭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而現在也的確如此。
“哪里,只是看你太過勞累,給你送些吃的來罷了,國事雖重,但也要保重身體。”明昭打開桌子上竹妃放在那里的食盒,笑著對燕傾說道。
燕傾默然,上前一看,眼中浮現光亮,“你竟親自下了廚?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怎么還這般亂來?”燕傾有些小心疼,看著眼前這簡單的小夜宵,心中還是滿滿的暖意。
“哪里亂來了?我可是聽說了,近幾日你都沒怎么休息,那哪里還能有時間用膳呢?”
“可是你差人送來的我可是都吃掉了。”燕傾笑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