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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山上住的時候,雖然蟲子多點,但是也挺有意思的,對吧……”
沈聿白深黑的眼睛像一汪潭水,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注視了黎洋幾秒,轉身朝房間里走。
“進去吧。”
他們住的這個房子就是瑪洛的家,很大,空房間多,剛好可以提供給六位嘉賓住。
從院子里一進門就是一個當做客廳用的大房間,光線有些暗,但中間火塘里木柴正熊熊燃燒著,很暖和。
拍攝設備早早就架好了,其他幾個嘉賓已經坐在火邊烤火聊天。
黎洋也走過去坐下,盯著燃燒的火苗有些走神……剛剛的話題讓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關于他和沈聿白朝夕相處的那些日子。
他到《山野》的取景地時是夏天,黎洋記得那里的植被特別繁茂,從一條窄而崎嶇的小路開車進山,沿途全是高大的喬木和鮮亮多彩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劇組的住地在山間一片相對地勢比較平坦的地方,說是住地,其實只是簡單搭了幾個勉強可以住人的潦草房子,草地里的蟲子很喜歡拜訪他們,會不打招呼地爬到人衣服里。
黎洋第一次被蟲子爬到身上時嚇了一跳,頭發都要炸起來了,手忙腳亂半天才把那只蟲子趕走。皮膚被蟲子爬過的觸感讓人心里毛毛的,他趕完那只蟲子還不放心,心有余悸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拍打了一遍。
“早說了我們這里條件差,也不知道為什么非要來。”
旁邊站著的導演鐘岳平搖了搖頭,給他遞了個防蚊蟲的噴霧,目光里滿是不贊同,“你說你來吃這個苦干什么。”
鐘導對作品要求高,像黎洋這樣新人他原本是完全不考慮的,要不是……
黎洋接過那支噴霧,低頭地往自己身上噴了幾下,他嚅囁著,本想說什么,旁邊不遠處剛下了戲的沈聿白披著外套,正好一臉疲憊地路過。
“鐘導。”
沈聿白朝鐘岳平打了個招呼,他前一場戲足足從凌晨拍到上午,六個多小時,現在困得要死,目光落到鐘岳平旁邊那個剛來的新人身上,沈聿白想了一秒,沒想起來對方叫什么名字,只好禮貌地點了下頭。
黎洋手里噴噴霧的角度一下子就沒控制好,薄薄的水霧斜出去,葉隙中透出的陽光在其間照出來一個小小的彩虹。
他愣了一下,匆匆鞠躬,“沈老師。”
沈聿白原本著急回去休息的腳步就頓住,他朝黎洋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頭頂,蓬松的鉑金色小卷毛似乎在微微發抖,垂下的左手也拽著衣角,骨節都泛白了。
這是什么意思,怕他?
至于嗎?他名聲也還行吧,又不是什么難相處的人。
沈聿白覺得有點好笑,“你緊張什么?”
黎洋聞言抬頭,和沈聿白對視了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低聲結結巴巴道:
“不是、不是緊張……”
是喜歡。
畢竟誰見到暗戀多年的人能鎮定自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