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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愿,分怎么個自愿,你忘了七班文藝委員追方星白的時候,他說他是個...”
周巔一直豎著耳朵聽墻角,余光瞥見沈露肩膀抖了抖,回頭厲色瞪了說話的那倆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沈露沒睡著,他那個插著七號電池的mp3早沒電了,塞上耳機就是想短暫的閉目塞聽一下,誰想到這樣了還有余音繞梁,不得片刻安生。
出事的那天晚上,到了派出所就要求通知家長,沈露拿起座機假裝撥了一下便說沒人接,實際他家有保姆的,電話每次響不會超過三聲。
話問了個差不多,從旁照顧的女警示意沈露可以到走廊等著了,一大群家長已經擠在那,女警官連喊了兩次“沈露家長是哪個”?
沈露看見老羅舉著手往前擠,下意識扭過頭不去看人群,卻正好看見他媽媽行色匆匆的從出租車上下來,進門的時候聽見招呼,舉著昂貴的手包:“我是?!?
沈太太身上的職業裝還沒換,不像其他家長焦頭爛額、帶著粗魯火氣的樣子,反倒像是來辯護的金牌律師。
她路過的時候一句話沒說,而是伸出中指狠狠的點了下沈露耷拉著的腦袋,像是要把他的頭點進胸膛里,然后握著女警官的手道:“孩子不讓人省心,我真是不好意思?!?
通知家里的電話是郭瑩打的,接的人是沈向厚,聲音又低又磁性,郭瑩聽著滿耳熟的,她急頭白臉的言語了半天,對面就說了三個“嗯”字,郭瑩方寸大亂之下自我懷疑,撥錯號了么?
小郭到底忍不住,在電話里問了句:“您是沈露爸爸吧?”
沈向厚沒來,他不能在公共場合露面處理他的問題兒子,把事情推給了孩子媽。
當媽的應付過了警官,簽了字,再與老羅交待完事兒,才倒出功夫說一句——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忙嗎???
出乎意料,沈露沒有什么心涼的感覺,放在昨天他可能...不,不是時間的關系,時間不能讓人成長,風霜才能。
他甚至回到家里面對沈向厚一兜子的耳提面命,都只推說了一句“不舒服”,隨后進屋把門關上了,搞的大教育家一時啞口無言,被沈露突如其來的“大不敬”打了個措手不及。
曾經的沈露像個豌豆公主,父母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就能硌的他一身青紫,好在還有方星白這一百層床墊。
可在這一夜之間他像是長大了,那個多愁多病身外長出了一層堅硬的皮殼,內里還是那個柔弱的底子,外表卻能抗一點風雨了,至少有勇氣關上門把他聽不進去的隔在屋外。
但這份堅強僅限于面對沈向厚,方星白怎么樣了?他當然不像身后流言里說的那樣漠不關心,反而已經在自責與無助的夾縫中被擠的喘不上氣。
后座兒的閑話被周巔一個眼神瞪回去了,教室里這會兒挺安靜,周巔倚著胳膊肘歪一會兒,自己倒是尋思到那些蜚短流長上去。
上一次出事兒,和孫成那次,方星白當眾出了個柜,認了個同性戀的鍋,可戀的另一半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