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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好,窗頭有鶯燕婉轉鳴叫。
陸子穆趴在窗口,按著額頭看著樓下往來不絕的車馬游龍。他看見了燕佩給他留的信,告別的話不長,對他而言卻已經足夠。想來應該是很久以前寫的,也許是在來陸府之前,也許更早,他想著燕佩繃著一張臉,在燈下寫這封信的模樣,輕嘆了一聲。
陸家受皇帝恩寵,也會參加這次祭天。他爹稱自己偶染風寒,就把在皇帝面前出風頭的重任轉交到了他肩上。
用心良苦,感人至深。
可他根本就不想做官呀,去江湖闖蕩的寶劍都買好了。
發了一會呆,陸少爺又往樓下看了眼,猛地瞧見一白衣負劍的少年正抬腳進了他所在的酒樓,身形像極了燕佩。他呼吸一滯,幾乎沒有思考就推開屋門跑了出去,下了一半樓梯,才看清進門的少年不是燕佩。
少年長著張正道臉。陸子穆失望地看了兩眼,忽然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這個人,好像是劍宗宋家長子。
冤家。
以前帶著寶劍騎馬四處閑逛的陸少爺就被這所謂的劍宗弟子嘲笑過。
陸子穆咬咬牙,想到之前宋易說的話,氣得馬上轉頭回樓上。
他上樓時,聽見有人在下面招呼宋易,聲音挺大,陸子穆也連帶著聽到了些招呼的內容,大致是問宋易去宰相府說的如何,是不是真要去找那燕姓刺客。
找燕佩,還是燕綏?
陸子穆狠狠地閉了閉眼,又轉身下了樓梯,找了個離宋易比較近的桌子落了座。
宋易興許覺得沒人會注意他話里的內容,說的時候很是隨意,聲音里還帶著些笑意,“自然是成了。李崇現在看來是不把我當回事,等到真正有危險時,他會心甘情愿滿足我的要求的……畢竟,對他這種有權有勢的人來說,這不過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
“先殺了那燕賊,再為宋家立威。”招呼他的人大笑道,“一石二鳥,妙計。”
陸子穆在旁邊咬筷子,心里暗罵妙個屁,損人利己,難怪陸家會衰退。
宋易也跟著那人笑了幾聲,又說:“我聽說燕賊有個徒弟,只是這些年都沒見他徒弟出來做出什么名堂,恐怕是資質平庸,不敢出來見人。”
“資質再好也比不過您呀,您可是陸家的正統掌門人。”身旁那人馬上順著宋易的話拍馬屁道,滿臉獻媚。
陸子穆覺得宋易那張正道臉簡直惡心到了極致。
活該當年父子二人都被燕綏打得跪在地上求饒,如今到這里打著給宰相府抓刺客的幌子,也只是為了報當年的仇,落井下石。
“旁支永遠都上不了臺面。”宋易喝了口酒,“燕賊以為自己創了套劍法就天下無敵……被抓住軟肋,他劍法再高,也毫無辦法。”
此后兩人說的就是些江湖雜聞了,陸子穆等到茶都涼了,都沒聽到宋易再說出半點關于燕綏軟肋的事。
可比武之事本該堂堂正正,宋易既想為宋家正名,又何必靠這種手段打敗燕綏。
陸子穆覺得可笑,上樓后又拿出燕佩給他的信看了幾遍,點了燈,看著信紙被火舌一點一點地蠶食,紙灰落在燈芯里,和燭蠟融在了一起。
誰是正道?
他不是,宋易也不是。
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