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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年有余。
太子對這北蠻少年極度寵愛,幾乎到了一種極端縱容的程度。宮人紛紛傳言這少年是太子的孌-童,也漸漸有了太子不近女色,喜好男風的傳聞。但這謠言并未流傳多久,就被另一則鬧得人心惶惶的消息掩了下去。
宗成帝代元自四年前的政亂就被夢魘纏身,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宮中政事漸漸地被貴姬掌在手里,原皇后又不知為何在夢中猝死,貴姬順勢搖身一變,如愿成了一國之后。
代清對批改奏折毫無興趣,他對皇位其實并無想法,只是順從母親的意思坐了上來。母親想在萬人之上,但要是女子掌權,定會遭世人詬病,還不如他來承受文武百官的咒罵,讓母親安安穩穩地坐在簾后,以上位者的身份來改這天下的格局。
“困了么?”代清跪坐在書案前,將手中的狼毫置在硯臺上,俯身撫了撫膝上少年的青絲,道,“早便對你說過學習之事無聊得很,你還要跟來作甚?”
少年閉著眼蹭了蹭代清的胸口,圍在脖頸旁的白狐裘染著木檀的香氣,手撫上去時還能感到一陣暖人的溫意。代清在木檀的氣味中總是容易放下在人前的警備,他以前同母親去城郊的寺廟燒香時,聞到的便是這種能使人心情平和的檀香。
“黎姓念著實在難聽,私下的時候,你便用皇姓吧。”代清揉揉少年頭頂的發旋,低聲道,“你本名是宇文安?代安念著太過單調,叫代文安如何?”
黎安怔怔抬頭上望,扯著太子的衣擺小小地啊了一聲。
他一向用的都是自己的本名,哪怕知道這是第一個世界的副本,他還是偷偷用了些法子把姓改了回來。同族的兄長宇文戎也就他奄奄一息的那年來看過一次,按時間來講現在應當已經回了北蠻。倒是有點意思,他和宇文戎在第一個世界中原本是敵對關系,沒料到副本中就成了人家心心念念的族弟。
代清卻誤解了黎安的這個動作,俯身原是要親吻少年的唇瓣,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把吻的位置改在了少年的額頭,“你不必擔憂我父王那邊,從今日起你就是代文安,沒人會再讓你冠上那等侮辱的奴姓……這姓倒也不重要,可之前被滅門的宰相家嫡子,名字便是黎安。”
不能出聲反駁的黎安:……可那個也是我呀。
“北蠻可有人修習棋藝?”代清將黎安從膝上扶起,起身在木柜中取出一張木質的棋盤和兩盒白子黑子,合上目想了會,便開始拾子為棋盤布局,“我母親常讓我學習中原人的棋藝,她說其中大有玄機,既有帶兵之道,又藏帝王之心。”
棋局布完,明面上白子較多,黑子卻只需一步,就可吞掉白子已經打下的半面棋盤。
代清垂眸看著自己布下的局,問黎安:“你看看,白子要怎么破?”
黎安這時候該是不懂棋的,沒法發表什么大見解,就只輕輕地搖了搖頭。
“陷死地而后生。”代清將黑子往前一推,棋盤的白子頃刻間就少了半數,可他再把陷入死局的白子與黑子略微周旋,形勢又有反轉之意,“母親曾問過我方才的問題,她將太子-黨比為黑子,文武百官就是這明面占著先機的白子,實際早已是甕中之鱉。”
可黑子不過是耍小聰明下陰招的奸臣小人,他太子之位仍舊未牢,先前宰相黎煜未被滅族前就一心想將他拉下去,但黎煜畢竟自恃清高,自己看不起陰招就以為別人也不會給他下絆子,終究是在砍頭臺上掉了腦袋。
這是想做出頭鳥,最后被吞掉的白子。
可憐,可笑。
他又將白子推進幾步,似乎已是跳出死局,然黑子早已成四方包圍之勢,只等白子跳進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