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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黎衣如何?”黎安撥開少年遮住容顏的長發(fā),將藥粉輕輕地撒在少年還未結痂的傷口,“我便是姓黎,你愿意叫我先生也好,叫黎安也可以。”
少年仍瞇著眼看他,沒有應答。
長歲打完水,走到草房前正好聽到黎安的話,忍不住笑了一聲,“先生,你怎么又亂給別人取名啊?要您救的沒名人都隨您姓,那天下大半都會是黎姓人了。”
“別胡說。”黎安臉上也帶了些笑意。
“先生,那我們以后就住這了嗎?”長歲把水遞給少年后,睜著眼睛往四周瞅了瞅。草房條件簡陋,四面漏風,屋上的茅草也經不住幾次大雨,更糟糕的是,這屋里一張床都沒有,唯一的草席還給先生撿回來的那個人躺了,大半邊都染上了鮮血。
“有地方住就夠了。”黎安用布沾了些水,擦了擦少年臉上的泥塵,一面對長歲說,“這里沒有可以照應我們的人,能夠有間空房住就足夠了。”
草席上的少年乖巧地仰著頭讓黎安幫他清理傷口,深綠色的眼睛仍舊靜靜地注視著黎安。
黎衣,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啊。
第3章
先生×2〔修〕
長歲摸著肚子,坐在門檻上對著自己的包袱嘆氣。
他覺得先生哪都好,就是對什么人都容易心軟。
從京城到這里走了半個月,隨身帶的干糧都所剩無幾了,可先生還要收留那個不知道是什么來路的少年,硬生生地多加了一張嘴搶他們的干糧。長歲鼓著腮幫子在心里埋怨了會,卻不敢真說給黎安聽。
要講給先生聽,先生又要提當年從路邊撿他的事了。
“長歲,你去跟村西門前有棵老樹的那戶人家借些柴火。”黎安用清水洗了洗手上的血漬,溫和地對門口的長歲說。
長歲悶悶地應了一聲,又扭頭往門內少年的臉上惡狠狠地瞅了一眼。
在他心里,先生就是天下最好看最有善心的人,沒人能比得上先生,也沒人能配得上先生。
等長歲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少年才又像小獸一樣嗚嗚咽咽地叫了起來。
“你既能出聲叫我先生,”黎安停下配藥的動作,看著少年,問,“方才長歲問你話時為何要裝聾作啞?”
黎衣綠瑪瑙似的眼睛轉了轉,又細細地喊了聲“先生”。
“把外衣褪了,我替你上藥。”黎安見少年這副模樣,輕嘆一聲,不再追究。
黎衣聽了黎安的話,眨了眨眼,猶猶豫豫地扯了扯自己的衣帶后,又抬頭盯著黎安,聲音輕而低地說:“很可怕。”
“哪有大夫會怕病人的傷口?”黎安偏過頭對上黎衣的眼睛,語氣溫和,“我不怕你是妖,更不怕你的傷口,也不需要知道你從哪來,要往哪去。”
黎衣又眨巴了兩下眼睛,乖乖地解了衣帶,脫了外衣和里面的內衫。
傷口確實可怖。內衫和沒凝結的傷口黏在一起,撕下時血珠還在往外溢。黎安也分不清黎衣是被什么利器所傷,但流了這么血還能活下來,也是不幸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