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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心痛無比,卻又痛苦地安定著。
走不出來,干脆就不走了,他沒想過算了,無非是一天天,或是一年年地等,總歸能知道結果。
顧雯辭職后,去了一家咨詢公司,風生水起,之后沒給親友音訊,也始終沒有回國。
梁曄知道她以前最不愿意離開北京,從小到大的地方給予她安全感,終是在舉目無親的地方開啟了生活。
*
又到一年的夏天,蟬鳴不止。
公司開完會,越寧把一張手寫的請柬放在放在梁曄的辦公桌上,戲謔道:“梁總,就算日理萬機,也得撥冗前來啊。”
結婚這事在梁曄的生活里變得稀奇了,他撿起來看一眼,還沒反應:“什么東西?”
越寧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鑿了一塊兒齁貴的茶餅,開始暴殄天物地沖泡,“哥們兒要結婚了。”
雖然還是工作時間,可他因為太興奮,已經自覺轉換了身份。
“和誰?”梁曄問。
“你說呢?”
梁曄說不了,因為他的確不知道。越寧這些年談了不少戀愛,每一段都挺認真地去相處,可都沒有結果。
兜兜轉轉,是跟失聯多年的舊友修成正果。
對方是個會計師。兩人在工作上有交集才開始接觸的。人成熟了就是好,褪去幼稚,足夠體諒和坦誠,一步到位,包括孩子。
一開始梁曄還不懂是什么意思,以為是未婚先孕,到了婚禮那天才知道,新娘本就有個女兒,自然也有過一段婚姻。
也許這對別人來說是阻礙,但對越寧不是。
新娘溫婉知性,落落大方,女強人一個,越寧原計劃花點心思搞定父母,越寧媽媽哪還需要搞定,兒子能結婚已實屬幸運。
梁曄因為有事,到的已經晚了些,一切準備就緒,越寧卻安排伴郎表弟去接人,“我服了,擺什么譜呢?”
“說是剛下飛機,排隊打車。”
“她是今天才知道我結婚嗎,不會早點安排。”
“嗐。”表弟攤手說:“沒事沒事,你陪嫂子,我開車去接。”
越寧倒也沒生氣,只是笑罵了聲,“真是大小姐!”
新娘子捕捉到關鍵詞,也笑著問:“哪位大小姐?我見過嗎?”
“不一定。”越寧眼神瞥向梁曄,只一秒,又巡回來,而恰好此時也有人找梁曄閑聊,是位重要客戶關系,他起身到外面說話。
客戶遞煙給梁曄,他抬手婉拒,“謝謝,沒有抽煙習慣。”
表弟已經跑下了樓,越寧坐在新娘的沙發扶手上,一手搭著她的肩膀,“很久以前了,她奶奶家在我們家后邊兒,總過來讓我給講題。”
新娘自然是不知道這回事,一臉懵。
越寧于是換了個頭兒起,說個印象深刻的,“就是以前我媽老念叨,跟非主流談戀愛的那個小姑娘,桃花不斷,性格炸了吧糊的。”
這么一說,新娘隱約有印象了,點了點頭,“哦~~”
越寧媽媽抱著孩子,趕緊道:“酒精提純一樣的朋友,可別整岔劈了。”
“我這么幼稚嗎,計較這種事?”新娘歪頭笑笑,渾不在意的樣子。
“嘖,你好歹裝出點吃醋的樣子來啊,”越寧也笑:“這樣顯得我搶手。”
兩人一來一回地互相調侃著。
越寧媽媽下巴一揚,指向外面,正在與人聊天的男人,說道:“那小人兒精十分看臉,那樣的才行。”
新娘一目了然,道:“明白了,喜歡漂亮人。”
“當然,越寧也不丑。”越寧媽媽說要為兒子找回場子,“這玩意兒得實用,好看不能當飯吃。”
不多時,梁曄進來,看見兩個女人朝著自己不軌地笑,心知自己成了別人的談資,不過他沒在意。
婚禮儀式定在某個特地的時刻,說是吉時,但等候太磨人,尤其手頭還有事要忙的。
越寧結婚,梁曄人到場,送禮出手闊綽,誠意已然達到。他等不到儀式,便跟越寧說自己得先走。
*
越寧表弟在機場接到顧雯,她穿著一身白色綢緞長裙,盤著發髻,整個人都特別清淡素雅。
“你吃齋還是遁入佛門了?”印象里的顧雯可不是這樣的,疑惑道:“這么素嗎?”
顧雯說:“人家結婚,難道我上去又唱又跳表演二人轉?”
“你可以說一段脫口秀。”表弟幫著顧雯把行李搬上后備箱,心想問問顧雯從哪兒來的,行李這么重,又要到哪兒去,但顧雯已經拉開車門進去了。
這大夏天的,他都熱成雪糕了,眼前的大美人涼快地自成一派,妝一點兒沒化,身上也香香的。
他頓時沒了言語,恪守車夫本分。
顧雯掌握的信息有限,在路上問:“越寧老婆是個什么樣的人?”
“到了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