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三百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看她像有事嗎?”
“我不知道,”于曼頤搖搖頭,“只是我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將結(jié)婚生子當做頭等大事。女人若是嫁不出去,那全家都要被戳斷脊梁,游姐姐就是……”
于曼頤頓聲片刻,不愿將她突如其來的悲傷傳遞給宋麒,便改口道:
“總之,我以為女人到了年齡,就是要嫁人生子的,至多是遲些,但再遲也是要有那么一天的。在我們那,沒嫁人的女孩子,就會被稱作沒人要的老姑娘,人人都能來貶低你,可憐你。可你姑媽……”
的確,但凡明眼人,誰會去貶低宋華章,可憐宋華章呢?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宋華章過得未免也太快樂了,快樂得將于曼頤“不嫁人便會晚年凄涼”的思想鋼印都撼動了。
不過這鋼印也只是晃動了一秒,就又被烙回去了。
于曼頤坐在黃包車上不做聲地想:
宋華章出身好,學問好,住在那么漂亮的房子里,又賺了那樣多的錢——她能拒絕嫁人生子是因為她手握這些籌碼,她于曼頤有嗎?
這問題好復雜,這問題真是十分復雜,這不是一個月只拿十五塊月薪的于曼頤該思考的問題。她與宋麒去程的沉默是因為賭氣,而回程的沉默則是為了思考。
終于,黃包車將她從宋華章的別墅送回了編譯所的宿舍,于曼頤跳下車與宋麒告別,她按響了門鈴,等著別人來給她開門時,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將皮包里的那封邀請函拿了出來。
她垂下眼,看到邀請函的正面,是宋華章寫下的四個龍飛鳳舞的漢字——
姜玉親啟。
也好。
她還是做執(zhí)行層面的事,比較不需要動腦。
第66章 揚名立萬(三)
◎賺到第一桶金,然而。◎
“宋華章?久仰大名。”
姜玉函授學校的校長辦公室里,又是只有于曼頤和姜玉二人。她們都已經(jīng)習慣了每個周末上午的看畫與指點,于曼頤一敲門,姜玉便暫停了對學校文件的批閱,與她坐到沙發(fā)上了。
然而于曼頤今日從包里拿出來的不止有自己這周的課業(yè),還有一份來自宋華章的邀請函。
宋華章說姜玉“名聲在外”,而姜玉對宋華章“久仰大名”。于曼頤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姜玉將那邀請函拆開看了幾眼,而后便放回茶幾,問于曼頤:
“她怎么會通過你轉(zhuǎn)贈邀請函呢?”
“她是我朋友的姑媽,”于曼頤說,“我朋友帶我去見她時,她給我的。”
姜玉笑了笑:“朋友?我可沒帶‘朋友’去見過我長輩。”
姜玉極少過問于曼頤私事,這句調(diào)侃真是將她弄得手足無措。那邀請函又被拿起來閱讀片刻,而后遞進了于曼頤手中。
“是場宴會,一些出版界的同仁都會前往,倒不失為拓展關(guān)系的機會。我會赴約。”
“那我叫我朋友……轉(zhuǎn)達。”
姜玉的調(diào)侃讓于曼頤再用“朋友”這兩個字時都變得為難了。她低下頭,聽見姜玉又開口:
“既然是借了你的關(guān)系,那你就同我一起吧。”
“我嗎?”
“這屋子里還有誰?”
姜玉這句話說完,門外便有人叫了聲“姜校長”。于曼頤看著她起身,目光再次落回茶幾上,發(fā)現(xiàn)那封邀請函竟當真變作一張入場門票,輕飄飄地落到她懷里了。
……
“你嗎?”
編譯所宿舍里,尤紅聽于曼頤說了這事,臉上又露出了那久違的嫉妒。于曼頤覺得尤紅這人也真是心無城府,每次嫉妒她都寫在臉上,猶如一位喜怒形于色的單純反派,這還能做什么大事!
她心中很難平衡,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于曼頤在繪畫上的天賦是不如她的,然而她卻總能獲得姜玉青睞,上次是圖書館的權(quán)限,如今又能跟著姜玉去宋華章的宴會。
組局的是宋華章,而赴約的人既有姜玉,其他人的身份自然也不容小覷。她們都是由商務印書館培訓過的人,自然心中都清楚,這世上有本事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有人脈的人也數(shù)不勝數(shù),然而又有本事又有人脈的人,便是鳳毛麟角了。
人性如此奇怪,分明都是同等水平的人,但見過面的與沒見過面的,在心中的分量竟然會有天壤之別,就總覺得那見過面的更值得信任。當然,這一切比較先得建立在實力之上,只會夸夸其談之人放到哪里都是笑料,正所謂菜就多練,此乃放之四海皆準的金科玉律。
“你又在生氣。”于曼頤道。
“我沒有。”
“你怎么這樣想不開?”于曼頤循循善誘,“縱然有什么機會,我一個人也應付不來,到時候一定會叫你一起。尤紅啊……”
尤紅被她扳過臉。
“我發(fā)誓,”于曼頤一只手扳著她臉,一只手指天道,“我絕不會背著你獨自發(fā)財!”
尤紅不禁“噗嗤”一笑。
“我這人就是心眼小,”她自嘲道,“曼頤,你為何對我這么寬容?你怎么總叫我覺得,你已經(jīng)認識我好久了?”
“倒確實有這么個人,”于曼頤隨口道,“我十六歲便認識她,她是我第一個好朋友……”
“好啊!”尤紅臉色驟變,“你竟將我當做別人替身!誰要做你第二個好朋友!”
她猛然從床上坐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宿舍。于曼頤一愣,被尤紅突然發(fā)作搞得莫名,只能無奈跺腳:“你能不能不要心眼這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