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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漂亮女孩，逃跑的姿勢很驚慌生疏，估計只是周遭好奇的民眾，她更熟悉這塊的地形，我們轉(zhuǎn)眼就跟丟了……”

“一群廢物！！！我養(yǎng)你們做什么吃的？這點小事都干不好？！”

光腦對面又是一陣辱罵，將兩位精健的黑衣人罵得垂頭喪氣，半晌過后，對面似乎是罵累了，緩了緩呼吸，才壓著怒氣繼續(xù)說道：

“那一塊的路人大多是去看黑醫(yī)的雞或者看不上病的流浪漢，你們查查附近的黑診所有沒有什么線索，順便派人盯著所有的公共區(qū)域，看能不能蹲到這個人，抓到之后直接滅口，要是抓不到……你們就提著腦袋來見我吧！！”

兩位黑衣人連忙接令，汗流浹體地道著歉，似乎是知道此刻生氣也沒有用，對面的氣憤暫時壓制了不少，在掛斷光腦前似乎是又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東西，玩味道：

“后邊要是在公共場合看見的這個人，可以考慮順便給上面添點‘小禮物’……”

＊＊＊

待林曉寒趕到超市開始挑選菜品時，胸口的心悸都還未平息。

在蔬果魚肉區(qū)挑選良久，林曉寒提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馁徫锟蜃哌^酒品區(qū)，慢慢停下了腳步，這些酒種，對曾經(jīng)當(dāng)過調(diào)酒師的她而言自然是熟悉不已。

其實就在黑大夫?qū)⑺袞|西遞給她時，她的腦海中便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開弓沒有回頭箭，帝國上將太聰明，而她自知駑鈍，知曉不能瞞游曦太久，所以她唯一的勝算就只有速戰(zhàn)速決。

……她打算今晚就行動。

林曉寒站在一排排琳瑯的醇酒前，眼前的彩色酒瓶卻是漸漸模糊了，想到今晚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她的心就陣陣抽痛。

這段時間她真的過得好幸福，幸福得她飄飄欲仙，像是來到了故事里的桃花源，告別了過去的一切苦痛，暫時夢得了一曲黃粱。

但是再美的夢境都會迎來夢醒的一天，她不想放棄她的寶寶，不想讓這條小小的生命胎死腹中。

經(jīng)歷過去的這幾個月，游家現(xiàn)今的輿論已經(jīng)基本平息了，這場戲似乎也快走到了末尾，而她只是提前叫停而已，對游家的影響應(yīng)該不大。

反而是她自己，將要帶罪潛逃，讓本就惡劣的罪行再上一層……只希望到時候軍部抓到她時，能留她的寶寶一條活路吧。

希望寶寶不會怪她的媽媽是一個這么卑劣齷齪的人……

人來人往的帝國中心超市，這般妙齡美女一邊淚流，一邊買菜的場景可不多見，落淚的林曉寒不一會兒便引來了眾多路人的側(cè)目。

但林曉寒實是傷心到頭上，完全憋不住眼中的清淚，沒有心思在意周遭的人，依舊一心沉溺與自己的事情，選好滿滿兩大筐的菜品回家。

在樓下收拾了好一會兒情緒，林曉寒才帶著菜食上樓，滿當(dāng)?shù)奈锲穼⑺氖掷盏眉t腫發(fā)癢，看得傭人驚愕，沒想到女主人今日能買這么多菜，為何不帶個拎包傭人出門？只得連忙接過林曉寒手中的東西。

傭人將食物帶到了廚房后又關(guān)心了一下林曉寒的身體，便被林曉寒打發(fā)走了，對著滿桌的菜品，林曉寒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著腦中的烹飪步驟，拿起菜刀動起手來。

這應(yīng)該是她這輩子能為游曦做的最后一次晚餐了，希望這最后一次的餐食能好歹豐盛一些，雖說必然比不上游家的特級廚師……但這也已經(jīng)是她努力后能達(dá)到的最好效果了。

今日安排的菜品繁多且豐盛，即便林曉寒已經(jīng)盡力加快了速度，也只是在游曦歸家的前一刻才險險完成了所有菜品。

“今天怎么做這么多菜？”

傭人在光腦上對游曦說林曉寒無恙，只是吃多了有點不消化，但游曦卻是不怎么相信，就林曉寒今早吃的那小鳥胃口的幾根面，能吃多到哪里去？

帝國上將卡著下班時間火急火燎趕回家，推開門便是一桌子的滿目佳肴，以及林曉寒薄汗微紅的面色。

做菜太急，大火烘得林曉寒有些發(fā)熱面紅，游曦匆匆換鞋走來，用手背貼上了林曉寒的額頭，并沒有發(fā)熱的跡象。

“今天身體怎么樣？現(xiàn)在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游曦一進(jìn)門便是好幾個問題丟過來，林曉寒放最后一盤菜的間隙，仍帶風(fēng)塵的帝國上將便已皺眉走到了她的身前，神情關(guān)切。

“還好啦，只是早上可能吃多了，吐過一次之后好多了，然后這些菜是……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好像瘦了，于是就多做了一些給你補補。”

我瘦了嗎？游曦抬眸疑惑了一下，要知道她和林曉寒在一起的這幾個月，她可是堪堪胖了十五斤，一日三餐頓頓不落盤盤清空，就連軍部看守在轉(zhuǎn)身后都要偷偷和同伴討論：“上將的臉是不是圓了一些？”

林曉寒這是想把自己養(yǎng)成豬嗎？

“我沒有瘦……還有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嗎？”

游曦盯著林曉寒，總覺得林曉寒有些眼球發(fā)飄，不太敢直視她，笑容也是尷尬又勉強，料想林曉寒應(yīng)該是在強撐不適，皺眉道：

“不行，過會吃完飯我們就去醫(yī)院給你看看。”

游曦的話聽得林曉寒心中一驚，但還是強忍著面上不顯，口中答應(yīng)著游曦，背后的手卻又是悄悄不自覺胡掐起來。

“手在干什么？”

右手還沒有抓到左手，便被游曦一把抓住手腕提了起來，被迫張開小手，指尖細(xì)密的血口與掌心深深的甲痕皆映入游曦眼簾。

“這是什么？身體不舒服到這種程度，把自己的手弄成這樣，就是你口中的沒關(guān)系？”

面前小人滿嘴的謊言與滿手的口子看得游曦氣惱，氣自己白天就該直接讓傭人把林曉寒帶去醫(yī)院檢查。

游曦稍大聲著急的語氣聽得某人又是一臉委屈慫慫，前者只得嘆一口氣，拿出家里的醫(yī)療箱替林曉寒處理手上的口子，打算等林曉寒倔頭過去了再跟她慢慢講道理。

“嗯……那我們先吃飯再說吧，過會飯都涼了……”

林曉寒心中有事，支吾想著暫時先把游曦糊弄過去，游曦處理完林曉寒手上的傷口，盯著林曉寒巴巴催她去吃飯的眼神，又是忿忿嘆了口氣，但還是領(lǐng)著林曉寒先去吃飯。

就這么在意那桌上的菜食會不會涼透，什么時候能見林曉寒這么在意一下自己的爪子？

不愧是林曉寒精心制作的餐食，游曦本就覺得林曉寒的廚藝上佳，今日一品，更是驚訝于林曉寒的廚藝竟然還能精進(jìn)到這般地步，這幾個月以來林曉寒每日都孜孜不倦地研究菜譜，加上她自己的不斷改進(jìn)與創(chuàng)新，現(xiàn)今的廚藝已經(jīng)可以媲美許多頂級大廚了。

游曦在品嘗美味的同時也一直在留心林曉寒，只見口口聲聲說自己身體很好的某人對著滿桌子的佳肴面色勉強，一雙筷子這里點點那里碰碰，就是沒見有多少食物是吃進(jìn)嘴里去的，游曦心里擔(dān)憂，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林曉寒本就因為懷孕胃口不佳，加上現(xiàn)在心里全是稍后需要實施的計劃，根本無心吃飯，但為了不讓游曦起疑，還是盡力往自己嘴巴里塞東西，心中七上八下，忐忑間，游曦在餐桌上風(fēng)卷殘云，竟都要放碗離席了。

“游曦！……嗯，那個……我今天逛超市的時候看見了幾款新進(jìn)的好酒，給你調(diào)了一杯我的拿手戲，我去拿來給你嘗嘗！”

說罷，林曉寒便一放筷子，匆匆跑進(jìn)廚房，抬出了一杯圓杯玉酒來。

琥珀般的金朗姆酒在閃爍燈光下散發(fā)著誘人的光芒，杯中冰球與杯壁上晶瑩貼著細(xì)小的氣泡，杯邊的青檸更是現(xiàn)切的鮮果，驅(qū)散金酒的厚重，更添幾分輕盈。

“現(xiàn)在喝酒？”

“嗯……不然過會冰塊化了就不好喝了……”

游曦有幾分驚訝，現(xiàn)在餐后并不算什么品酒的好時機，但見林曉寒的目光實是期待，圓圓的大眼直勾勾盯著她，好似生怕她不喝一樣。

心下思量了一下自己的酒量，覺得此刻就算是喝了這杯酒應(yīng)該也并無大礙，游曦才伸手接過了林曉寒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捏了捏林曉寒嫩滑的小臉蛋。

“行，我喝，但是喝完之后我們立馬去醫(yī)院……上次沒有嘗出你這杯酒的味道，今天倒是有機會好好品嘗一下了。”

帝國上將言畢之后便是舉著酒杯一飲而盡，有匆忙的液體順著游曦的頸項直流而下，滑入未來得及更換的軍部襯衫中隱去了身影。

聽聞游曦的話，林曉寒又是一怔，其實就連她自己都忘了，幾個月前在喧鬧陸離的夜店中，游曦喝下的是哪一款調(diào)酒。

游曦居然連這些事物都記得一清二楚。

圓杯酒盡，林曉寒讓游曦先去沙發(fā)上等一下，她進(jìn)去換身衣裳再出門，游曦便乖乖地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她，半句怨言都沒有。

待林曉寒更衣出來時，游曦的大腦已經(jīng)開始眩暈了。

這是她找黑大夫討要的效用最靠譜的迷藥，據(jù)言能五分鐘內(nèi)將一個成年人迷倒，半日深睡不醒。

林曉寒沉默坐在了游曦的旁邊，看著游曦的難受一言不發(fā)，眼底已有流光閃爍。

“你……出來了……

我的腦子……怎么有點昏……”

有點昏都算是游曦保守的說法了，她此刻其實連林曉寒的臉都看不清，整個世界天旋地轉(zhuǎn)，攪合成了一個巨大的怪異漩渦，力氣一絲絲抽離，最后倒在了一側(cè)的沙發(fā)上。

游曦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仍企圖活動著手臂抓住林曉寒，不可思議地看著身側(cè)的人，嘴中吐出了最后的碎語：

“……你……下藥……”

是啊，我又對你下藥了。

林曉寒在同一款朗姆酒中，對自己心上人下了兩次藥。

在意識到游曦終于徹底昏迷，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后，林曉寒的淚才終于是傾盆而出。

她沒有身份證明，想要離開的話只能去城邊的黑客運站，交錢就能上車，黑客運站的停運時間大概是晚上八點，而現(xiàn)在已是傍晚六點半，從家中趕往客運站還需要將近五十分鐘……留給她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林曉寒將游曦翻身，露出了游曦頸后脆弱的腺體，躊躇半晌終于拿出了口袋中的儀器，清淚肆流，有些遮擋視線，林曉寒不斷擦拭眼眶中的淚水，在下一個秒盤成圓的瞬間，一舉將手中儀器粗大的針頭插進(jìn)了游曦的腺體中。

頸后的主腺體對于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至關(guān)重要，此處盤繞著豐富的神經(jīng)與機體調(diào)節(jié)中樞，這般粗大的針頭刺入，即便是處于深睡狀態(tài)下的游曦，都還是猝然痛叫掙扎，全身抽搐了起來。

這樣的游曦嚇慘了林曉寒，但針頭已經(jīng)進(jìn)入，若脫出便只能再扎一次，徒增一次游曦的痛苦，林曉寒死死抱住游曦，盡力不讓游曦抖掉頸后的針頭，臉頰洶涌滑落的淚水一滴滴摔到了游曦的衣衫上，轉(zhuǎn)眼便浸濕了一整片衣襟。

“游曦……游曦……嗚嗚嗚對不起游曦……對不起……”

“我好壞……我好壞……對不起……對不起……”

等到游曦頸后的儀器顯示提取完畢，發(fā)出陣陣綠光時，林曉寒已是泣不成聲，顫抖著手拔下了游曦頸后的提取器，但游曦卻依舊抽搐不止，口中甚至漸有白沫吐出，駭?shù)昧謺院竽X一片空白，只能無助摟住游曦，悲愴哭喊著一聲聲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信息素提取器，可以將alpha頸后的信息素以高濃度的液態(tài)形式提取出來，且提取器內(nèi)還自備有存取空間，能長期保存液態(tài)信息素，在需要時便能輕松取用。

明明診所的大夫說，游曦只需多休息幾日便能恢復(fù)完好，那為何游曦此刻的反應(yīng)會這般劇烈，這是正常的嗎？

沒人能回答林曉寒心中的困惑，但這樣痛苦的游曦看得她心如刀絞。

又是這樣，她又害了游曦，最初元帥的毆打也好，游家面臨的輿論也罷，今日她又將游曦折騰到這般駭人眼目的田地……

也許她至始至終都不該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她的存在，也只會給所有人來去麻煩與苦難。

有苦入心喉的眼淚流入口中，在林曉寒的慟哭中被吞入下腹。

你說被吞食的淚水與清涕會流進(jìn)腹中孩子的心臟嗎，孩子也會品嘗到苦澀嗎？

林曉寒不知道，她還尚未接觸人體結(jié)構(gòu)方面的知識，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消化道和生殖腔其實從不連通，她只知道這些都存在于在她小小的肚子里，疼的時候都一樣鉆心的難受。

游曦的抽搐終于漸漸平息了下來，林曉寒慌亂抽出一旁的紙巾擦拭著游曦口角流出的垂涎，眼眶已然哭腫發(fā)痛，林曉寒狼狽細(xì)吻著游曦的臉頰，口中不斷喃喃著游曦的名字，想要在這最后的時刻再多看游曦幾眼，視野中卻全是模糊的色塊。

她真的很愛游曦，很愛很愛。

林曉寒無人在意的豆蔻年華，夜是陰濕地下室漏入的風(fēng)，日是陸離夜店搖曳的霓虹，隔壁經(jīng)常大吵大鬧的姐姐終于徹底瘋了，吵吵悲哭著什么“人生”“意義”“不公”啊，就一刀插入了自己的側(cè)頸，噴涌的血跡從房間的這頭飛濺到了房間的那頭。

似乎是之前學(xué)過醫(yī)學(xué)的姐姐，一刀下去，一點生還的機會都沒有留給自己。

樓上深夜的夜店依舊載歌載舞，拊髀雀躍，只有林曉寒聽見聲音發(fā)現(xiàn)了姐姐的尸體，林曉寒到達(dá)房間時，姐姐的身體依舊是那么溫暖，她想著此刻擠入姐姐的懷抱是否能得到姐姐最后一個溫暖的擁抱，但她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做。

林曉寒看見有血液從姐姐的側(cè)頸流出，其中兩根管口洶涌奔騰著無邊的血液，她想著也許堵住管口姐姐就又能活過來了，于是她便走近伸手掐住了涌血的管口。

手下的管子觸感粘膩稍韌，她木木掐著手下的管子直到姐姐完全冰涼，但在心中的幻想城中，姐姐又活了過來，姐姐牽著她的手離開了夜店，她們一起跑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再也不回來。

待第二日終于有人發(fā)現(xiàn)房間中的異樣時，一群人指著她的臉叫她瘋子，還說要將她關(guān)進(jìn)監(jiān)獄，但是監(jiān)獄的工作人員把她叫過去問了一圈就將她放回來了，她又回到了自己漆黑的地下室，姐姐也沒有來帶她走。

世界就是這般混沌無光，所有經(jīng)歷都在告訴她，這般冥昭瞢暗才是世界的常態(tài)，但直到那日值班掃地，夜店的投影中正熱切播放著帝國軍事頻道。

投影中有一位俊俏異常的士兵，一人持槍橫過萬巷敵兵，子彈碰撞敵軍的身前炸出五彩的顏料，這是帝國軍部的對敵表演賽，墻角的攝像機仰拍著翻墻高躍的士兵，士兵揮灑的汗滴在慢鏡頭下熠熠閃耀，身后的燦爛日輪似乎都成了赧顏的點綴。

最后當(dāng)這位士兵擊倒最后一名敵軍，在最高的廢墟上高舉自方的旗幟時，全場觀眾都發(fā)出了熱騰激烈的喝彩與吶喊，解說員也難壓激動異常的心情，對其贊譽有加。

解說員說：軍部第一分隊的隊長游曦，將有望成為帝國未來的太陽！！

那日姐姐問，人生意義是什么。

是啊，這一切的意義究竟是什么呢。

但至少那時那刻，隔著小小的投影屏幕，耀眼的光輝終于灑在了她的左胸，其下的血液重新翻涌，血肉也再次野蠻生長，她緊繃拘攣的人生終于得到了初次的愜意放松。

自那之后，她便主動申請承擔(dān)了夜店每日下午的清潔任務(wù)，一邊握著扎手的掃把，一邊等著軍事頻道開播，滿心期待著那位叫游曦的少女的出場。

有時是略帶青澀的周常匯報，有時是每日基礎(chǔ)的軍隊訓(xùn)練，導(dǎo)播似乎知道每次播到這名少女時，頻道收視率便會直線上升，所以也老愛懟著游曦拍個沒完，正好方便林曉寒對著游曦的臉愣愣發(fā)呆。

林曉寒漸漸學(xué)著頻道中游曦的樣子，她勤奮，加油干活，偷偷學(xué)習(xí)調(diào)酒的知識，努力從自己干癟匱缺的土壤中汲取著營養(yǎng)，她想著，等她存夠足夠的錢，她就去親眼見游曦一面。

夜店門口的植株長歪了，老是朝著大門外生長，店長告訴她這叫植物的向光性。

在這般昏暗的地下室中，她似乎也長歪了，老是朝那位光芒萬丈的女士投去目光，她覺得這叫人類的向光性。

可以說，她的人生除開喜歡這輪耀眼的太陽，再無第二種選擇。

但今日她就要永遠(yuǎn)地離開這位光華奪目的女士了，前去一個她自己都沒有想好的偏遠(yuǎn)地方。

“游曦……嗚嗚嗚游曦……游曦……游曦……”

她沒上過學(xué)，沒接觸過什么地理知識，不知道帝國的形狀，不知道世界的形狀，游曦是她所能接觸到的世界的最邊緣。

她不停呼喚著游曦的名字，不止是在呼喚游曦，而是在呼喚她所知曉的整個世界。

所有的不安與未知都能在這個名字中尋到令人安心的解藥，尋到能令黑暗中的種子生長抽枝的光芒。

痛哭好一陣，林曉寒才輕輕安置好了游曦，紅腫著眼睛查看時間，她需要立馬動身了。

她在這個家根本沒有多少東西，不到十分鐘便收拾妥當(dāng)了，她在手提包中塞了一些衣物與日常用品，在背包中放上了比較寶貴的一些東西，比如提取器、她方才出門取出的六千帝國幣，以及書桌抽屜里錦繡長盒中標(biāo)著她名字的那根手鏈。

最后林曉寒還將她一直愛看的那本奇怪的書帶走了，游曦經(jīng)常給她講解書中的知識，上面滿是游曦俊逸的字跡，以及她在這所宅邸中點滴幸福的回憶，她終究還是舍不得。

打開房門，林曉寒以缺少物資的理由暫時將門口的傭人調(diào)走了，回身深深吻別了尚在睡夢中的游曦，最后的清淚滴落，滴入游曦緊閉的眼眸，順著帝國上將深邃的眼眶就此流淌消失。

靚麗的少女告別了她棕色淺眸的心上人，也就此離開了她從少女時期便深愛至今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