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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讓步至此,今天帶她在記者面前晃一圈,都只是因為我尊敬您對我的付出而已。”
光腦對面傳來死一半的寂靜。
“……我會馬上趕回來,給賓客說林曉寒不舒服先回去了,那邊的場面問題您不必擔心。”
又是一段詭異的寂靜,就在游曦掛斷光腦的一刻,終于聽見了元帥的聲音。
“游曦,有些人等你意識到之后再去珍惜,就已經晚了……”
誰?我媽媽嗎?
心中確信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游曦只是輕笑了一聲,沒有多言。
她吃著游家飯,喝著游家水長大,游家的手段怎么可能瞞得過她。
二孕八月的媽媽被趕出家門后意外被卡車撞倒,帶著已然成形的妹妹失血身亡,隨后每月墳前再多的百合也再也換不回一分的血液回暖。
將相關報道全線壓死,以為這樣游曦就查不到了嗎。
誰都說她像當年的游澤風,但游曦卻知道,她和她的母親完全不同。
她會更有權利用行動去珍惜她所愛的東西,更有膽量追尋一些被世人不容的東西,她尊敬看中的從來不是死氣沉沉的所謂游家榮譽與壁上家規,相反這些東西其實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游曦其實簡單到嚇人,你對她好,她便對你好。
游曦尊敬這些家規榮耀,也只是因為這是游澤風看重的東西,而游曦在乎她這位母親,僅此而已。
不管是每次發燒時游澤風送上的輕吻,還是蘇扶月第一次見到她時,胖嘟嘟的小手送上的一朵淺色鳶尾,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每一件值得她去感激的事情,她都將其珍藏入心湖之下,而這些人,也都被她劃入了暖色圓圈內,成為了她要去關照與守護的對象。
所有被她珍藏的愛意,都反過來將她鑄就,形成了現在這個堅不可摧的游曦。
但其實游曦也能夠理解她的母親,游澤風的母親早早戰死,游家頂柱無人,剛二十出頭的游澤風便被迫擔上了整個游家的大任,在狂風暴雨中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游家。
游澤風這輩子都被整個游家狠狠壓住,不得喘息,帝國元帥鋒芒一世,愛的卻都始終得不到。
游曦覺得自己沒有真正變成游澤風那個樣子,只是因為自己運氣比較好。
因為知道自己背后始終有母親,有其他有能力的游家人,她才會敢不計后果地遵從本心,去做很多她想做的事情,因為知道即便沒了自己,也會有其他人頂上來,不會有什么大礙。
但游澤風的背后空無一人,她是游家最后的一把利劍。
游曦對著掛斷的光腦沉靜半刻,邁開步伐,踩上軍車后疾馳而去了。
***
游家不常參加各種世家宴會,故而今天的游曦婚宴便是有心人接觸游家的大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了這個店。
所以就算游曦到場之后說新娘身體不適,在另一個更近的禮堂宣誓后便先行回去了,也沒有引起賓客的多少議論,畢竟她們并不因此而來,新娘在她們看來可有可無。
游曦酒量不太好,但身為主人公之一,也是少不了被團團圍住灌了不少酒,即便她的副將洛伊已經幫她擋了很多,但到了飯宴末場也是實在受不住了,只得頂著昏花的頭在二樓陽臺吹風。
一般的賓客只能在一樓活動,只有游家人或者與游家關系匪淺的人才能上二樓,擺脫了一幫需要提神應酬的人,游曦終于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趴在陽臺邊欄上,室外的溫度與室內天差地別,北風呼過,臉上的雞皮疙瘩的都豎起一層,但卻意外的舒服。
恍惚聽見背后有腳步聲走來,游曦扭頭,第一眼便看見了一身藍色包臀裙的蘇扶月,眼睛一亮,習慣性彎著嘴角沖她笑著。
自從兩月前訂婚宴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蘇扶月,盡管已經知道她和蘇扶月再無可能了,但這么多年的習慣也不是說戒就戒的,她始終愿意在背后偷偷守護著蘇扶月,將這份多年的情感深藏心中。
游曦終于發自內心勾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便看見了蘇扶月身后的游蕪葉,游蕪葉罕見的打理整齊,穿著一條同色系的闊擺長裙,和蘇扶月身上的一看便是情侶款,收拾一下竟是靈氣逼人。
醉酒的腦子反應速度很慢,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蘇扶月就已牽著游蕪葉的手走近了。
“月月......蕪葉。”
游曦首先開口,瞟了一眼游蕪葉后便將又目光放回了蘇扶月身上。
蘇扶月似乎是黑了?白白嫩嫩的小公主好像還是第一次黑成這樣,游曦自是知道蘇扶月上個月便出去旅游了,昨天才回來,而游曦現在才有時間好好看看蘇扶月。
兩月未見,顯然二人都不打算深究重提以往的事情了,小公主也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無憂無慮的模樣。
“游曦......姐姐,祝你新婚快樂~可惜今天沒有看見你的新娘,不知道會有多美!”
姐姐?
陌生的稱呼讓游曦愣了一下,沒有接上蘇扶月的話。
“嘿嘿,上個月我和蕪葉去西爾曼的時候,發現了好東西,就給你和姐妻帶了,是我和蕪葉親手制作的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說著蘇扶月便拍了拍游蕪葉,只見游蕪葉從身后拿出了一個錦繡長盒,緩緩打開,里邊放著一紅一綠兩條手鏈。
每一根手鏈上都串著許多色系大致相同的小石頭,并非完全圓潤的石頭,而是異型彩石,乍一看平平無奇,但仔細一看,卻能見半透明石頭的中間有不少晶瑩的閃亮流沙,會隨著重力在小小的石頭中慢慢沉降飛舞。
手鏈的中間掛著一個較大的像鈴鐺一樣的鑲鉆圓球,球后有一個小小的洞,兩條手鏈的球側用漂亮的字體分別刻了一個“游”字與一個“林”字。
蘇扶月拿起了其中一個手鏈,指了指手鏈上的圓球。
“這個手鏈的機密在這個圓球里!我們在兩條手鏈的小球中放入了一對德比拉瑪螢蟲,這種蟲極懶且壽命極長,但是它們有一個很奇妙的地方,就是結為一對的蟲子,在相距十米之內時便會偶爾閃爍七彩的熒光!
這個小洞是留給它們的進食孔,你們偶爾帶一下,它們會像蚊子一樣叮你一口,然后余后的三個月便不用進食了,很奇妙吧?”
蘇扶月拿著手鏈,雙眸神神,笑嫣如花,游曦卻一眼看見了蘇扶月手上諸多的細密刀口傷痕,眼神一凝,一把抓住了蘇扶月的手腕。
“你受傷了?!”
“還好啦,這是前一陣不小心弄到的,第一次做手鏈不太熟練,第二條我就好多了!”
蘇扶月知曉游曦關心自己,拍拍游曦的手臂解釋道。
兩個月的見聞與諸多長輩友人的談心,都讓蘇扶月成長了很多,她也逐漸認清了自己對游曦的感情,知曉自己只是從小到大都太習慣于依賴游曦了,這種感情其實與真正的妻妻之情并不一致,放下之后,她現在也希望她和游曦彼此都能好好的。
也是得益于這么多年相處的深厚回憶,所以即便的經歷了之前那些難過的事情,在思緒沉淀之后,她也還是能坦然和氣面對游曦,畢竟她們都已經熟悉若家人了。
但醉得有點上頭的游曦沒有理會蘇扶月的話,反而是眼神沉沉地看向了蘇扶月身后的游蕪葉。
“游蕪葉,你怎么照顧公主的?怎么能讓公主做這種粗活?公主乃是千金之軀,你可還知道?
還有我還說為什么公主會突然沒有告知便出門旅游,就是你把公主帶去西爾曼的吧,你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危險嗎?這么多猛獸毒蟲,公主有些許差池,你承擔得起嗎?”
游蕪葉沒有料到游曦會突然發難,嘴唇微張,還未來得及說什么,蘇扶月便擋在了她的前面。
“游曦姐姐!這件事關蕪葉什么事,是我覺得親手做的禮物更有誠意,是我自己想要體驗一下從零開始制作一條手鏈,而且去西爾曼的事情,是我硬纏著蕪葉讓她帶我去的,你為什么不直接指責我?”
蘇扶月甩開游曦的手,有些著急游曦竟然因為這些事當面指責游蕪葉,但緊急之下沖游曦說出口后又覺得有些不妥。
“對不起游曦姐姐,我剛才看你說蕪葉有點心急了,但你真的不覺得你們把我保護得太緊了嗎?你,母親還有元帥,都是這樣。”
帝國小公主眉頭微皺,漂亮的嘴唇微微嘟起,略帶不開心地看著游曦。
見蘇扶月生氣了,游曦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一半。
“對不起月月......我不是要刻意指責游蕪葉的意思,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我知道的游曦姐姐,你一直把我當親妹妹對待......以前是我太小,誤會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但是這兩個月我真的都想開了,我和蕪葉一起遇見了很多不同的人,看見了很多不同的事物,我們很開心。”
蘇扶月并不想在今天這個日子鬧得不開心,在聽見游曦道歉后,便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們是真心的希望你和姐妻能夠幸福!那么高的契合度,簡直是天賜的緣分,馬上也是我和蕪葉的婚禮了,希望到時候你和姐妻都可以來參加!
......”
蘇扶月后面其實還說了很多東西,但是游曦都記不清了,醉酒的腦子黏成一團,把聽見的所有東西都堵在思緒之外。
等回過神來時,蘇扶月和游蕪葉已經離開很久了,偌大的陽臺只余下游曦與一個錦繡長盒。
強撐精力送別了樓下的賓客,這疲倦的一天終于結束了,時針已經滑過了凌晨三點,游曦才終于坐上了游家司機的車。
上車沒多就便是睡意濃濃,最后是駕車司機將游曦叫醒的。
“上將,到家了。”
疲憊的眼睛疼到令人發指,游曦打開車門,一只腳都踏出去了,恍然才想起自己家里現在還有一個人。
林曉寒。
有好事的狗仔會定點蹲守游曦樓下,所以白日時只得將林曉寒送到自己的別墅。
想起林曉寒那張臉,游曦只覺得自己本就酸漲的頭更痛了。
“司機,送我去軍部。”
“啊?今天不是小姐你的婚禮嗎?新娘還在......”
“我說去軍部,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好的......”
游家多年的職業司機車技嫻熟,方向盤一轉便飛速離開了游曦的公寓。